2008年7月3日 星期四

著地前的清晰



我在這裡的日子,的確很多時候如同像在黑暗中前行一般,總知道快到達目的地了,但是只能看見手裡的燈光。

而我需要的,僅只是一盞燭光,就像你在機場那樣,輕輕扶我一下說,小心,後面有人,在那一個時刻,我看見了你用行動去點燃了那盞看似不起眼的燭光。

有時候我們要求的太多太複雜,反而會忘記了最當初的快樂和我們的追尋意義的本質。

吃個統一布丁的快樂。

把一份雞肉想盡辦法弄嫩的用心。

和一個好友在運河旁邊 Girls Talk 一下午的悠閒。

在大雨之後的荷蘭,聽著 Friday Night Lights 的歌曲而感受到的平靜的幸福。

在論文慌忙時候感覺寂寞,但,論文通過以後終於開始了解,其實自己並不寂寞,在那過程中所得到一點一點的小幸福;也許有規律;有鼓勵;有加油打氣;有失眠;有茫然。

有收到這輩子看過最真摯的一封信,花了四小時打完,我看的眼眶紅潤。

這些,我若沒有苦過,我無法理解的這樣小小的美好。

本來很想問,為何我總是在快結束人生的每段期間前才開始感覺到許多的美好?

女中時代,最開心的是高三,唸書很苦,但是我們想盡辦法讓唸書快樂,午餐一起吃的快樂;偷吃便當的快感;晚自習一起奮鬥的同班好友;不時享受風城裡的微風拂過臉上的微微幸福感。

大學時代,不善交際,一人吃晚餐的我,最後一個學期養了球球,遇見彩琳,她的單純善良讓我的網誌開始以燭光的姿態怒力而誠實。

碩士時代,第一次跟小陸聊到欲罷不能,直到火車快開,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也是會有相見恨晚的朋友。

我的夢想成形於十三歲,這幅藍圖,在我高中時代有了他的原型,我開始先做小的模型飛機,裝上螺旋槳,試飛。

小飛機跌倒過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有家人,朋友,老師把我拉起。

到了大學,收集了足夠的材料,我開始照著藍圖製作大的飛機,上色,鋸木板,焊鐵,從大二開始測試自己的飛行能力,到畢業時候,收到製作通過的通知書,阿姨阿丈給我滿滿的燃料和祝福。

我開始飛行。

所以我知道,飛行要著地的那一刻,當你越看越清晰時,你才會知道她的美好。

2008年6月27日 星期五

補充回憶



你在上封信說,要我製造一些可以懷念的回憶,可是,我終究不是觀光客,我只是一個單純住在歐洲的留學生。


今天下午,因為要寄出冬天衣服的包裹,又再度和荷蘭人荷文外加英文的參雜了一遍,最後在 Miek 的協助之下,我順利寄出我那該回家的包裹。

離回家的時間的越來越近,但回憶並沒有減少。

我才剛剛從蕾家回來,我喝了八%的啤酒兩罐,感覺有些昏昏的,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燈光,哪些是我喝太多的幻覺。

我沒有製造回憶,我在補充我的回憶。

就像今晚的晚餐一樣,牛柳麵,參雜著荷蘭當地產的黃色青椒,洋蔥,還有蕾從青海帶來的老抽,在朝陽東方超市買的陽春麵。

滋味不明。

以後我甚少有機會在蕾家一起煮晚餐吃,吃完瞎聊,接著兩人喝個醉,我又昏昏的騎著我的自行車回宿舍。

以後我甚少有機會遇到又荷蘭文又英文的對話狀態。

蕾今晚和我沒有心情對話,倔強的兩人,都拒絕承認我要離開的事實,我們約好這個星期天去 Roermond 的 Outlet 看看,順便一腳踩過荷蘭與德國的邊界,去看看那所謂的德國白城。

一切剛結束,一切也才剛開始。

我坐在宿舍的路燈下,冷冷的風依然沒能吹走我幸福的感覺。

我笑了,一種知道自己很滿,很充實的幸福微笑。

2008年6月24日 星期二

人生的第一個一百頁






Comparative History 的碩士論文通過了,就在今天。



一路走來,從完全不適應歐洲的生活,認不得路,識不得荷蘭文而餓肚子,搭錯車而慌忙,到現在能靜靜的看著荷蘭的陽光,與好友在陽光下開心晚餐,討論著或是課業上的挫折或是深度的無神論,這一切的轉變之大,出乎我的想像。



荷蘭生活步調相比起台灣是如此之慢,想家的情緒經常在夜深人靜湧上來,完全吞噬而我無法控制,想休學的念頭也曾經在教授面前講一講,眼淚在眼框裡打轉。



直到現在,規律的早上工作三小時;下午跟指導教授討論論文及報告;晚上做簡單料理,看著十一點太陽才下山的橘紅色天空,學習讓自己放鬆。



歐洲這一課,我紮紮實實的學了一些。



學會講了基礎的荷蘭話,懂得更多如何生活的微妙;學到如何去閱讀一開始我看到都會慌亂的歐陸作家的英文書籍;學習如何嚴謹的去寫報告,摘要;認真的收集數據,撰寫論文。



我收穫滿益。



沒有家人和我的朋友們支持我,想家如此之甚的我,真沒有辦法在這所荷蘭學術嚴謹的學校畢業。沒有翁老師跟小華寫信在指導教授一事上鼓勵我,我不敢。


而最重要的是,沒有阿姨跟阿丈一路這樣無條件支持我,我無法完成。



第一步總是害怕的,而我就像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人生的第一個一百頁,我完成了。



未來人生還有更多頁等著我去挑戰,但是經歷過這一年的辛苦,曾經想家到要休學的我,終於完成我十三歲以來就想要出國唸書的夢想。



我現在實地體會到一點點,人生裡真沒有受不了的苦,只有享不到的福。



我在荷蘭提早學會了感激和謙虛,對阿姨跟阿丈的感激,我會一直放在心裡。


2008. June

2008年6月22日 星期日

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

我看過一部紀錄片,訴說我們人類出現在這個星球之上實屬偶然,以數字表達,機率極低。



我們為了在這個不確定的星球占有一席之地,於是一直堅過著艱苦的日子與生存鬥爭,由猿向人進化,追求着幸福。



人最早的幸福只是吃飽,為吃而捨命去争去搶。當時人的處境與動物差别不大,甚至還不如某些動物,於是「人為食亡」是我們創造文字之後,成為我們人最真實的寫照。



接著,我們要暖,這是第二層幸福。我們披著怪模怪樣地皮毛,相互覺得不自在。



吃飽穿暖後,人的花花世界就多了,幸福的内容變得五花八門,我們開始載歌載舞,點燃燭火;開始找一些没用的東西,比如獸牙,掛在自已脖子上,毫無目的地高興。



我們的精神生活,拼命催生我們的物質生活。



今天,原始的人類生活已成為歷史教科書的内容,人們愛讀不讀。我們的幸福卻是日趨複雜,纏繞着我們,一兩句話說都說不清楚。



可自然界依然故我,苦難一次又一次推至人類面前,瘟疫,地震讓我們領教自然的威力,體會古人的苦難。



人活到今天,表明我們能承受苦難;即便突如其来的地震,人能堅强,但人能不能承受幸福?



幸福是什麼?



當我三番屢次地追求,终於得到對方同意的之時;當人正為窮而愁,獲得巨額獎金之時;當人身陷囹圄,法官終判無罪之時;當人罹患不治之症,醫生告訴其診斷錯誤之時。



當你孤獨不爽,女友或好友打來電話的之時



這些大小幸福,每個人都會遇上,尤其小幸福,每天飄然而至,我們卻甚少在乎。



没有苦難的時候,没有人懂得幸福。



一天夜裡我被叫去看古董,回来時已是下半夜了。我又累又冷又餓,遠遠就看見路燈下一滷煮火燒雞,冒着誘人的蒸氣,我迫不及待地過去,坐在板凳上,等待那碗,至今想起來仍很誘人的北京名吃。老闆上了年纪,看著比我父親還大。他凍得通红的手熟練地切着雞,笑呵呵地問我,要一個還是兩個?



那天夜裡,在北京的馬路邊,未再遇見一個路人,只有我們爺倆,他做我吃,邊吃邊聊。我才知道為什麼他半夜還擺攤。



為了兒子结婚多賺外快,四個兒子,就剩老小,结上婚,老爺子就幸福啦!那天聊什麼都忘了,但有一句我記得異常清楚。



老爺子告訴我:「人哪,只有享不了福,没有受不了罪。」





文章來自:Lei 提供,我將之加以編輯修飾。

2008年6月17日 星期二

最後五秒





十三歲的我還太小,只知道堅持,不知道堅持後面的折磨。



最近睡前自己會調幾杯伏特加,而酒的劑量,越加越多,當 Miek 說這很苦耶!我意識到,我又開始緊張而睡不好了。



喝了半瓶的伏特加還睡不著是怎樣?最多睡四小時,自己會驚醒。



論文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下禮拜二討論最後版本的論文。那是我日日夜夜寫的,每一表格下面你看到有多少參考資料,我就看了多少書。



論文的數據塞滿了我的硬碟,每次開機,我的 Mac Book 會顯示,「啟動磁碟空間不足。」



可以的話我也想刪掉啊,誰知道一年念碩士會如此折磨我的身心!



因為有個學分沒過,我又得再寫兩篇大報告,厚厚,我放的很開了,一切就是衝,像百米跑那樣,這是那最後五秒,報告是不是,我就沒日沒夜的寫。



在烏特列支與萊登之間往返,往往只為了兩三本借不出來,只能在圖書館裡看的書。



我說,好了,夠了!



我說,好了,我就快他馬的完成了。



我不討厭荷蘭這個國家,但是我討厭在這個國家念碩士,要求太多太嚴格,每一個人都不開心,每個人在派對上都喝個爛醉。

我聽到太多朋友怨說啥時才能畢業,其實我很吃驚,因為我他嗎的沒空去想這個問題,每天要看得材料已經讓我眼睛有點痛,每天打報告與論文已經讓我手腕覺得怪怪的。



一切我所知道的是,好好做完自己份內的事情,即使他嗎的又被退,那就再寫,再寫!



最後五秒了。

2008年6月7日 星期六

歐洲碩士生的最後道路





有人說,在 Utrecht University 唸碩士是辛苦的,跟其他眾多世界排名相等學校比起,這所學校很傳統,要求的很嚴格。



我體驗到了,也存活下來了。



我親愛的大學同學,我這過於營養而難以下嚥的文章是否證實了這點?



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理想與終極道路,我一直他嗎的想說:



「想做」跟「正在做」是完全不一樣的。



直到明瞭我們周遭的人是否在忙碌於什麼理想,為什麼而過活之前,不必用嘲笑世間的態度來看好比如說,留學生?



每天半夜三點就會驚醒的日子已經過了三個禮拜了,不吵醒室友,我會拿著伏特加去陽台旁邊發呆,我睡不好已經很久了,總是驚醒,總是在半夜突然跳起來打字。



荷蘭六月還是很冷,晚上的溫度還是只有七度左右。從窗戶望出去,如果角度剛好的話,你會發現 University Utrecht 的荷蘭文 Logo 還在閃閃發亮。



那時候的酒精濃度只讓我覺得,你這所學校真的他嗎的有磨到我。



下午三點或是四點,我會穿越森林,走兩小時的路去超市買菜,每天。



我就是在這段路上清醒我的頭腦,整理我的思緒,想著最後一章的結構,與另外兩篇 paper 的內容。



這就是我研究生的最後道路,心裡痛苦,身體折磨,在異地掙扎。



每個禮拜開會,都還得必須笑笑的問別人說:「你最近過的如何壓?」



然後聽著制式回答說:「很好挖。」

2008年6月3日 星期二

給我的國小同學---芝仰

1995 年6月畢業至今,已經14個年頭。有些事情是會長久留在心中難以忘記的,不論事情是好是壞。

最近,我很高興重新聯絡上一些國小同學,其中一位,是芝仰。



小學時代的她,給人的印象是一位沉浸在閱讀中的女孩。要知道,班上總是有的女同學很會跳舞,有的女同學活潑好動,喜歡和男同學在一起打打鬧鬧。而芝仰給我的印象就是「文靜」,她真的很少和同學們在操場上面跑啊跳的。下課總還是坐在位子上面看書,閱讀一些世界名著。我記得我們之前通信時笑笑聊到說,當初她推薦我看的簡愛與茶花女,我到現在還是沒看完。



記得,每學期龍崗國小舉辦的閱讀比賽,是那種平日閱讀的課外讀物達到一定的數量,可至訓導處領取「獎卡」一張的比賽,芝仰是全班看課外書最多的。



功課,在我也印象中是屬於驚人那一型的。記得小學五年級那一年,芝仰曾經有好大一段時間沒有辦法到學校上課。就在小學五年級的第一次月考當天,她終於回到學校參加考試。



那時,在我小小的心中充滿著好奇,因為五年級的功課並不簡單,雖然我有每天都有到校上課,還是有許多茫茫懂懂的地方,而前面的課她都沒有完全沒有上到耶,我心想,她該怎麼考試呢?



就在月考完後,成績公佈,當時的國小月考成績公佈是很快的,當天大家就可以知道自己表現的如何,拿幾分。而芝仰竟是全班第一名。還有一回學校舉辦跳舞比賽,班上需要同學們組隊參加。我想這是她不熟悉的跳舞,但她參加了!我就記得她卬足了勁拼命練習,因為有些動作是她似乎完全未接觸過的,就看她拼命地和大家一起練,我想為的就是能夠和大家一起有最好的表現吧!



聰明、認真、做事很努力,是她給我的印象。



重新聯絡上的現在,聊天中給我的感覺她是一個很珍惜自己朋友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很積極去實現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



有個小學同學以前住她隔壁,後來搬家了。那時言談之中她透露了非常想要聯絡上這位同學。本來我也以為不好聯絡,結果小學通訊錄翻開,打了通電話就聯絡上了。



事情順利的程度讓我驚訝不已,而這件事情也讓我覺得,她真的很重視她的朋友。



有一些困擾我許多年的事情,也在她的分析之後讓我不再去這麼在意這件事。我覺得很窩心。她在聽完我說我所困擾的事情之後,還花了時間對於我的事情做了一番的「整理」,讓我相當受寵若驚。



驚訝的地方並不是在於她去做了「整理」這件事,而是她是如此掛心「我在困擾」的這件事情上面。人生有知己如此,夫復何求!這件事情也讓我看見她積極地去做事情的一面。想到就去做的樂觀的態度,是讓我所羨幕的地方。



芝仰:「因為人生沒有什麼好比的,就是努力,沒成功,就再試,再試,不過如此」。



聊天中所說的這句話,讓我覺得壓力小很多。朋友,就是這樣吧。不僅分憂解勞,同時在自己心靈上需要一些傾訴的同時,會是你傾訴與給你意見的助力。



文/陳葆生

2008年5月24日 星期六

人生的戲-ITS

今天去看表演,我喝了一瓶海泥根,在廢墟上看我著我朋友導戲,我們同樣嬌小的身材,在不同的天地,各自撐起了一片天,她帶領了一個有賽爾維亞,日本,荷蘭,台灣人的團體,成功的演出。

我在台下安靜的當個稱職觀眾,在因為趕論文,愛穿朋友給我的薄內衣睡覺而著涼的昏昏時刻,把表演看完。



我只想對她說,我們四月份那時候的談話,都不是真的,妳並沒有開天窗,而我也打從心底為妳叫好。


在荷蘭,我們各有一片天,而那片天是湛藍的,讓我覺得充滿了希望。

2008年5月22日 星期四

給成熟懂人的小陸與邱小孆



有人說伴侶就像是一個家一樣,在年少輕狂的時候,誰都會說,沒有錯,朋友比女人重要,比老婆重要。我在不懂事的時候,也都是先把朋友擺第一位,然後伴侶才是第二位,甚至是第三位。


然而,我今天想跟妳說,「分享」這事。朋友分很多種,我來到這裡以後,變得對朋友這件事情變得隨意,仔細看喔!隨意,不是隨便,比如說我今天跟你一起喝酒,那我們就是喝酒朋友,喝完酒,大家開心回家了,就這樣。



也有不深不淺的朋友,跟你聊天,無聊的時候,在你身邊,說些不痛不癢的屁話,但是很開心,很爽,那麼,這樣已經足夠。



只有最後一種,我會認真的,好好的去經營的朋友關係,那是一生難得的好朋友,不管多久沒連絡,不管距離多遙遠,我都會主動打電話,寫一封很長很長的信去關心她,看看她的暱稱,確認她是不是好好的。



這種朋友我都放在心頭上,少了一個都會讓我心痛,於是,為了減低心痛的次數,我會認真對待他們。某種程度上,這種友情是永恆的,這詞也許矯情,卻不失真實。



在我們都漸漸有了伴侶之後,我們開始要去拿捏,衡量,時間開始要分,這是給爸媽的,這是給妹妹的,這是給伴侶相處之用的,而有些,是給朋友的。



這種尺度最難拿捏,因為我們不是尺,我們心中的那一把,也經常受到情感的波動而歪斜,但是我會說,我盡力。



因為在這中間,永遠都有最好的解決辦法存在,看看我們要不要去找而已。



朋友雖好,但有一天,當你年華老去,一人坐在板凳上,看海,在那旁邊的人,依舊是一路扶持你的伴侶,反而,不是朋友。



伴侶在身邊,朋友,則在心裡。

2008年5月20日 星期二

不完美是完美,給小左與成大藝術的妳

默默的在我 MSN 上留了這麼一段話,我選擇放上來,只想說,我很普通,又很平凡。



「妳代表的是無限的可能性。從小被過度保護的我,幾乎失去探索的本能,總是自我設限,當機會來的時候,卻又因為沒能力抓住而懊悔,看著妳勇於面對挑戰,或者說是尋求挑戰,不太強壯的身體,卻是撐起越來越寬的眼界。」



小左說:「我記得去年妳生日在一家 PUB 餐廳慶祝的,忘記吃什麼了,那地方挺神秘的,和我有點一樣,我是指性質而言。今年不行,那天聚會的人,現在不是幾條馬路就可以解決的事,大家的距離大概得用經緯度來計算。」



這兩件事情讓我用今年的生日慶祝連結起來。



今年,我畢業大考,一科沒過,都已經考第二次了,還是沒過,當然是非常的不爽,因為我認為我口試盡力且表達的不壞,只因為記錯幾個日期而把我再當掉一次,有理不是這樣說的。妳說,這能是尋求挑戰嗎?還是挑戰找上我呢?但是眼界的寬度,取決於認識的朋友。



去年我生日一起聚會的人,今年大家四散各地,編輯部變成一種回憶般的過往,感覺既遙遠又近。



今年,Miek 來自南非,Lei 來自青海,我就只叫上他們兩人,因為我的生日,我不想社交。他們的經緯度加起來該可以繞過地球了吧!而我,就在線的纏繞中間,今年在荷蘭落腳。



不完美才是完美,他們在晚飯間有感而發,如果今天一切完美,受否感覺不真實?



這個話題在餐桌上認真討論起來,所謂眼界,是個心胸嗎?我看到 Miek,我搖頭說沒有過,他大叫「Oh,No」,但是我突然說,生命自會找到出路,那又被當掉的一科考試呢? 我想我也會找尋解決的辦法。



我意識到自己成長的寬度跟包容,在經由朋友的討論與爭辯之中,在四杯啤酒喝完以後,太陽依舊在我背上發燙,陽光照進來,暖的心底發燙,我想,沒有他們認真的爭辦何謂完美,我無法如此快的釋懷我又沒有過的事實。



Miek 拍拍我說,妳知道嗎? 真正的完美存在於不完美之中。



大家都思索了起來,一陣靜默。

2008年5月19日 星期一

5月20日出生

5 月 20 號的這一天是特別的,六百年前的 5 月 20 號,達伽馬抵達印度,1948 年的 5 月 20 號,蔣中正在南京宣誓就任中華民國行憲後第一任總統。2008 年的 5 月 20 號 ,台灣換了一個靦腆的馬總統上台。



一直在內化的台灣,是否從此會外化呢?



人們說潘朵拉的盒子最後沒有被放出來的東西名為希望,我想,那是真實的。希望帶給人們痛苦,卻也在同時帶來喜悅與重生,很符合人類的寫照。



希望我愛的這塊土地可以更美好,希望我的家人很開心,希望我的妹妹們找到疼他們的男人,希望慶慶一直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



就這些個願望,我許完了。



不要問我為啥沒有幫自己許願望,我不是無所求。5 月 20 號的荷蘭,於烏特列支大學 (Utrecht University)有畢業大考,5 月20 號 早上我與 Dr. Kroes 有論文 meeting。



考過了剩下來就是好好把論文的結論寫完了,考不過就得再待上一年。



5 月 20 號的我,生日快樂。



但求一切順利就好,a feeling of “content”.

2008年5月15日 星期四

妳慢慢來



Dear 學妹



每天都是七點多左右醒來,開MSN,回信,處理瑣事,吃完早餐後會弄一些些論文,而每次就真的是三小時。



今天,有一個大學學妹敲我,問我過的好不好,我直覺反應是,有心事,畢業季節又要到了,人們都對未來很迷惘,不知道方向。她說她一直都會看我的網誌,但是一種「敬畏」的心態,讓她不敢留言給我,都只默默的看。我想說,這小子在幹嘛?我每次看她的網誌,總是會想,大學學妹妳現在在幹嗎呢?是不是我當初的那一句話,讓大學學妹嚇到了呢?我曾經就這麼說過這麼一次,也許她早就忘了,但是,我覺得那也許對她來說,如同 hamper 敲在她心中?



我說:「妳是我最期待的學妹,the most hopeful one in here」



妳也是,字裡行間,我看到一個學妹把我視作非常尊敬的學姊,因此用字遣詞都很小心,信也回的很用心,可是我不要尊敬,我們就是朋友,妳有煩惱,可以隨時寫信來跟我抱怨,訴說,我一定看完,然後思索一下,回信!



還記得我曾經多次提到嗎?我的偶像,是龍應台,那是我 13 歲開始會抓大人的書來看的時候,深植於我腦袋的偶像。我為了她,大三時報名了兩個月的一個領袖營,重重篩選之後,感謝上帝,我能聽她講課了。她這中間只會來一次,上三小時的課程,所以我的參加動機是非常奇怪的,當大家要自我介紹時候,都拼命說自己如何,感謝有這個營隊,希望能學習,希望能跟大家好好相處。



我上台去,才剛剛看完一本龍應台的書,我說:「也許我多佔了個名額,我是為了我的偶像而報名這個領袖營的,我現在不是要在這雜誌社謀職,也沒有多偉大的想法,我只是想圓夢。」



龍應台我最喜愛的書,看到爛的書,反而不是野火集等批判之書,我想我批判夠了,我也批判的不夠到位,比我厲害的大有人在,人各司其職吧。



我最喜歡的,是那本「孩子,你慢慢來」。



講了這些,發現了我細碎的文字中,感情成份之中帶著一點道理?



現在,我想對妳,也是說這句話,「妳慢慢來」。



妳的求學國外之路,若是下定決心,吃的下去別人想像不到的苦,那麼決心一定可以將妳的夢想帶到妳希冀之處,即使哭,即是身體難受,但是夢想是基石,讓人們在自己的心裡,站的更穩。



在此我引用我摯愛的老師們寫給我的話,改編了一些鼓勵妳:「 人所希冀的,不是一個完美的選擇,只求自己心裡覺得快樂的,對於我,我無法接受一個完美的成功,但是,背後其實暗藏著在這過程中,自己是個完全的失敗者的事情。」



親愛的學妹,我不能不意識到,我的任何話,一定都是廢話,看著妳跌倒,只能希望妳會在跌倒的地方爬起來,希望陽光照過來,照亮妳藏著憂傷的心,照亮著妳眼前,看不見盡頭的路。





小乖學姐



2008.5.16



Utrecht

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

生日禮物

現在是荷蘭時間快一點了,一天已經過去一半了,而我的這半天,並沒有很順利。



Kroes 教授說我寫的論文依然分析的不夠精準到足以說服他,但是我心裡想,教授你也才剛從挪威回來,我新寫的章節教授你都沒有看一眼呢。我心裡明白,這次的論文 meeting 又是一場白費時間的 meeting,是個進度報告而已,寫 Email 就成了,而這種事情,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下禮拜星期二,5 月 20 日是我的國曆生日,但是今年很特別,真的什麼事情都擠在我生日當天了,再一次的論文 meeting,再一次經歷畢業大考,我覺得我又要試著去跳過更高的障礙了。



這全部都有點磨人,而我試著在無奈與努力中慢慢調適。



我今年很希望收到朋友給我的禮物,更甚於以往,以往不會在乎到底有沒有生日禮物這件事情,但是今年的生日禮物,似乎可以帶給我勇氣讓我繼續往前大步邁進!我希望我的出書計畫能真的成功,(My Dear Patient? Is it work?)。



我期待我的死黨小華的禮物,也期待我的朋友豆腐人被我硬凹出來的生日禮物,不論那是什麼,都是給我勇氣的一個鼓勵。而 Claire,早就提前送了我一個 moment,一個放鬆的 moment,天知道沒有那個 moment 我大概會寫不出論文吧!



雖然回來荷蘭以後又再度感受到重擔壓上來了,但是,我在陽光下邊騎車,邊自我催眠說,小乖,妳可以的。



我騎著車,迎著風回家去。

2008年5月11日 星期日

十點半的歐洲晚餐








關於生活,我無從說起,在台灣,編輯,記者,會計師,不勝枚舉。加班是從不正常變成正常,嘴邊越來越少聽到,「你辛苦了,還要加班呢。」



關於生活,還有另外一種,怕孤獨一人,在物質與時間都不夠用的小島上,用唱錢櫃,上自己想上的語言課程來填補這些空掉的時間。



我必須說,有一件事是歐洲教會我的。讓自己慢慢來,慢慢享受,讓那愉快的 Moment 延長,就延長那麼一些。明天,我還是依然有打不完的論文,Miek 依然繼續與寫不出來的方程式奮戰。









Celine 還是會對小孩子不聽課而感到苦惱。







而 Lei ,還是會大嘆一口氣說:「我覺得人生好辛苦呀!」

Stuck In a Moment

我很少聽到一首歌會讓我又笑又哭,一方面是開心,一方面是歌詞讓我有點低落。像 Lei 說的,我是個念舊的人,我用網誌讓關心我的朋友知道我過的如何,我用網誌讓朋友與我有機會聯繫,就像那些我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光,我總是試著抓住那些 moment。



星期五晚上我有了一場很棒的陽光晚餐,荷蘭現在10點太陽才下山,開心的人們帶著微笑去 Albert Heijn 買啤酒,簡單的弄晚餐,把熱呼呼的晚餐搬到門外的小陽台去,看著夕陽吃晚餐。也許是啤酒,也許是跟朋友相處真的很愉快,我們的笑點都變低了,我大笑到左邊也在陽光晚餐的荷蘭人笑著看我,右邊正在享受風味佳肴的法國人偷偷微笑,是的,我陷在那一個時刻中了。



我騎車經過開滿花的小徑,開懷大笑,同時,也掛心在我生日的當天要重考的畢業大考,我看著望過去開滿花的田野,我問說:「我們會從荷蘭畢業吧?」








以下是我改編的歌詞:



我想我不害怕這世界上的任何事,沒有可以讓我挫折的受不了的事情。



我從沒想過妳是笨蛋,但是看著妳,妳得好好直直的站著,支撐著妳自己的難受,這些眼淚無處可去喔!而妳把妳自己困住了。



現在妳無法再逃避它了,別說以後會更好。



我不會拋棄妳的,我的朋友,妳為我帶來了多彩多姿的生活。別試著用怒氣填滿夜晚,因為那些人依然會像無事一般。



妳帶來給我的光亮,透過妳的耳朵我傾聽著,妳是這樣的一個傻瓜,而我總擔心像妳這樣做,固執的傢伙呀,妳總是從沒得到足夠,妳真正需要的。



如果這夜晚沒有過,如果白天沒有來呢?是否我們的路應該猶豫?沿著這些障礙通過?



是的!只是一瞬間,妳會撐過去的


2008年5月8日 星期四

完美的選擇

Dear ,很開心聽到於來自妳的消息。我不認識任何荷蘭人,所以對於他們所謂的「直爽」,我一無所知,也無從判斷。但是,是妳必需要去面對這樣的困境,這讓我感到很擔心。我擔心的原因是,我有一位現在正在英國攻讀博士學位的學生,因為他的指導教授對他非常冷漠,不關心,讓他挫折感甚深,甚至覺得自己走錯路,唸錯書。雖然他的情況跟妳不盡然相同,但是,我認為有一個不管在言語或是指導學術上都非常支持妳的一個指導教授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早上和我太太談起妳的情況,她說這要看妳的個性如何來作這個決定了,要是她,她會接受那位名為 Cohen 教授的挑戰。我呢,恰好相反,我覺得興趣與知識的廣度這兩個都是可以再去培養的。



我所希冀的不是一個完美的選擇,只求我心裡覺得快樂的,對於我,我無法接受一個完美的成功,但是背後其實暗藏著在這過程中,自己是個完全的失敗者的事情。



妳問我會如何跟寬寬說呢,我想我會告訴她,請慢慢找,找個全心支持妳的,有耐心的指導教授吧。名氣,地位都不是考量。不需要在這麼早的時候,就拿自己的身心就接受極限測驗,學術研究的道路漫漫長長,不急於現在就把自己逼到極點,把自己的自信心「催垮」。因為,一定會有合適的機會再來到身邊的,我會這麼告訴她是因為她還非常年輕,而妳也是,非常年輕。



我的意見其實很偏頗,照道理說,我應該要用持平的角度來為你分析兩者利害關係,但是我做不到,我看見妳的信是如此坦然,於是,我也不掩飾的說出我的想法,妳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生活的歷練也比起我們複雜許多,我真摯的相信,妳有智慧去化解這一個難題。



我會為你代禱,祝福妳。



(信件原文為英文,再放上來,無非是為我和我的朋友給予一些勇氣。)

2008年5月7日 星期三

給3月31號出生的你

我要講一個故事,關於小守。



你離開之後,我繼續我的旅程,很短暫很短暫的睡了一個小時後,睡起來以後想到你,腦袋轟隆轟隆運作停不下來,就這樣,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該睡但東想西想,乾脆起來寫信。



靦腆的男孩,我幾乎不熟悉你的一切,但你實在要帶著你的衝浪褲,在泰國好好放鬆的玩吧,管一群家裡人怎麼行程呢,你自己的行程最重要,畢竟,這應該是屬於你放鬆的渡假,好好享受!



你的貓咪是幸運貓喔,我在繼續我的旅程的時候大概行李太多了吧,聽到清脆「卡拉」一聲,我想我的脊椎恐怕是折啦!客氣的詢問有沒有大一點點讓我的背舒服一點的位子,我很想吐,我這次的旅程開始變得對特定味道害怕,吐似乎變成恐懼的一部份。



他們給了我好位子,免費。



這是我第一次免費得到這個好位子,我意外的沒有開心,因為我想吐,而睡不著是我最大的敵人。



相信我,你決不會想跟我換的,我是要回來寫論文的,面對擁有大頭症的一群人,這是熬的過程。



與你在旅程中,我覺得我很真實,這是第一次,跟旅程相同的旅客聊的這麼久,我感到意外。一向緊繃的我,會安心的跟你這個「小男生」啪啪講話,對我來說是很真的很難得的事情,意義重大,我要謝謝你。



我很想多聽聽關於你追失敗的那個女孩子的故事,但是那是你心裡的一道疤,我不愛八卦,所以不問。



人總是有想講的話題,也有不想講的,我從不逼人。



終於有點想睡了,我去休息了。



陌生的朋友,如果你連絡上我了,我會繼續寫完這封長信。


2008年5月5日 星期一

活的像個竹女高中生





這幾天過著規律的寫論文生活,每天早上固定喝台灣家人寄來的藍山咖啡,配上簡單蛋糕或麵包為早餐,以這開啟一天的序幕。



帶上錢包,手機,護唇膏,小記事本,筆,還有印出的論文部份,提著手提電腦去圖書館寫論文,找參考書籍去了。



我不會待一整天,以前在竹女唸書晚自習,只能念 2 到 3 小時,竹女當時只開放圖書館到 8 點半(不知道現在有長一點嗎?),時間寶貴,所以那 3 個小時我是專心度百分之一百的在唸書,在柔柔涼涼的風吹過的新竹夜晚唸書,感覺很悠哉,悠哉的同時,也清楚明白,念完就要離開的難受;在柔柔涼涼的風吹過的新竹,跟同學哈啦一起走到車站,互道晚安,趕著 9 點 18 分的電車回埔心的家, 44 到 50 分鐘到家前,在電車上總是背國文,但回到家後,就絕對不再唸書。



我想我自己有自知之明,不管是書還是論文,總是要處在一種適可而止的狀態。



圖書館待越久,是不是只是給人們個心安的理由呢?讓你覺得,嗯,我有在唸書喔!



我不在圖書館久待,每天 3 小時差不多了,再久注意力下降,吸收進去的東西易忘,而目前結果告訴我,這樣很管用,我的論文寫的讓指導教授寫信來說:



「Vivien,慢一點,我趕不上妳的進度。」



嘿,Dear Dr. Kroes,我來自一個很美好的女中,它教會我一件事情,我學會在有限的時間內,打出妳最好的一擊!

2008年5月3日 星期六

在荷蘭與加拿大的中間

你是我遇見過少見的好老師,還有很多機會引領更多的學生有著的無限的可能性!加油!我很幸運在我的人生當中能遇到像你這樣亦師亦友的老師,這是誠摯的話語,並不是拍馬屁。



人年紀大了一些後開始漸漸會回頭檢視,大學時代的我野心勃勃,總是盡力的想拿出好成績與好結果來滿足我自己以及家人,當時的我想法單純,只是想看到我父母因為我有好成績與好學校而開心和滿足。



然而我的父母是特別的,而我也深深感激,他們知道我是個自己想求學的孩子,成績無論好壞,都不曾因此責罵過我,或是特別說,「念了好學校就是一切。」等的話語,現在想起來,我真的打從心底感到開心,非常以我的父母為榮,因為有他們,所以我的求學生涯,是自己鋪路決定的,而親愛的家人一直在我身後支持我。



老師你是個不斷願意學習與寬寬和像寬寬這樣的青少年溝通的爸爸和長輩。這一點一直是我很佩服的地方,我有太多的朋友出了社會還是對父母有厭惡,溝通不良。我之前也是,脾氣不好,是個對家裡的人不愛講話的孩子。



但我意外的在荷蘭這一趟留學的過程中,與我爸爸開始用 Blog 來溝通,交換心得,他鼓勵在異鄉的我,不論是開心還是挫折,都會留言與我分享喜怒哀樂。我的爸爸是個典型的中國爸爸,講話靦腆,我記得他說,那一次我放假從荷蘭飛回台灣,在中正機場巧遇荷蘭認識的 Ina,我用流利的英文與她溝通,他說他看到那一刻,真的很驕傲。



媽曾經開玩笑的跟我說,爸爸看我的 Blog 看到半夜。



相信老師一定也可以成為寬寬覺得引以為榮的爸爸,不是因為頭銜或錢,而是溝通和愛。



在加拿大夏天的午後閱讀一本好書,在女兒還沒有飛離自己身邊的時候一起享受那些溫暖的陽光,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現在是荷蘭的傍晚六點,在異鄉的我要去做一天難得一頓好料的晚餐了,天氣很好,陽光從落地窗撒進來,在這麼久之後終於在異鄉有不陌生的感覺了。

2008年4月30日 星期三

我的母語不是荷蘭語

人生總是有無數次的考試,而這次,我沒有過。



我還記得冒冷汗考試的那個 4 月10 號,我看著從未出現在課堂內容的題目的時候,內心倒抽了一口氣。這真是場硬仗,而我必須硬著頭皮打完這場仗,即使寫不完,看不懂,辭不達意,還是要光榮的交出我的努力。



四個小時的考試對我而言並不漫長,只是很無奈,因為這次考試,班上除了我以外的學生都可以用老師看得懂的語言作答。我記得我要進去考試之前在門外跟 Eijoria 閒聊,我半開玩笑的說,這真是不公平, 那個從智利來的學生母語是法語,老師也看得懂法語,所以他可以用法語作答,荷蘭當地的學生也都可以用荷蘭語應答如流,真是不公平呀。



「我真想用中文寫個長篇大論給你們看。」我笑笑說。



考試中,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很 nice 的教授助理,他人好的不得了,考試期間,他知道我朋友 Marlous 煙癮很重,所以她可以自由的在想抽煙的時候去考試的教室外面,有個陽台,在那裡放鬆心情。而每隔五十分鐘左右,van Valk 這位教授助理會很貼心的遞給每一個人泡芙。因為考試一久,超過兩個小時後,每個人的血糖都開始降低,漸漸昏沈。



那天我們在 Utrecht 旁的圓頂教堂改建而成的學校建築物考試,外頭的遊客熙熙攘攘,一直聽到「快來拍這邊!」「幫我照張相!」「這十八世紀的建築物真是太經典了,很適合給文學院的學生唸書呢!」



我看著花開滿溢的教堂中庭與撒進來的陽光,我有一種出自於無奈而想笑的衝動。在歐洲,並不是一切美好,但是我自認我很努力,畢竟,念歷史,是我理想的驅使,是我夢想的基石。

2008年4月28日 星期一

我的善良老弟






老爸對弟弟很疼的,竟然還會買新的螢幕給他!想必慶慶有在認真唸書,盡一些自己的本分的吧。



慶慶是跟我一起玩到大的,我國二的時候他還是個臉紅撲撲的小孩,跟他玩追人的遊戲都會很激動,開心的亂叫,有圖有真相,哈哈。



隨著時間過去,慶慶變得會打字了,會看文章了,會跟我討論未來了,但是在我心裡,我還是把慶慶當作一半弟弟,一半朋友,弟弟的部份就是疼他,會特別買他喜歡的東西,就看他開心一下,這樣也好。



朋友的部份,則是會跟他聊天,夏天的時候,我們常常走到家裡附近超市買瓶沙士,這中間就會聊一下他比較願意講的學校的事情。身為大姊,我覺得我不兇,比較常跟慶慶混在一起,帶他去看他想看的電影,去晃,去蹓躂。



他常常英文寫到一半嘆氣說,為什麼他要學英文呢?我記得我都是把自己的經驗端出來,聊聊,講到他覺得 OK 為止。



他寫了一篇作文說,影響最深的一句話,是大姊說的,我其實不記得自己這話有多麼的影響力,但是內容是我常跟他說的沒錯,成績一時很遜,又怎麼樣呢?大姊希望你開心,有一天你真的想通要唸書了,老姊會全力支持你的。



我很珍惜我的弟弟,他是個善良又好笑的弟弟,希望在家裡,也可以為爸媽帶來笑聲,我,由衷的希望。

2008年4月25日 星期五

漂泊的湖

最近看了一本難得捨不得看完了書,做叫漂泊的湖。講述著 921 大地震之後的人性,是一部長篇的文學小說。



難得看到一本好書是會讓我光是在書店就看很久,帶回家看後,也捨不得看完,看了一半多就忍痛收起來。



想想,這樣引人入勝的書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了,感覺特別珍惜,等我有時間一定會放上讀後感想,思索,為何作者說故事的能力如此之強,可以讓我同時看到嘲諷以及魔幻寫實的兩種交雜。



這本書很不適合當睡前書,像我,明明要睡覺了還掙扎於說,多看兩頁吧,這個多看兩頁的下場就是,比自己預定的時間晚了三小時才把書放下。



我看的時候很認真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台灣,會把純文學小說認真閱讀完到底有多少人呢?我在看到一篇調查,說台灣人有 575 萬人是不看書的,看雜誌以及大眾書(例如言情小說,漫畫)又佔了 1200 萬人,這樣換算下來,有 550 萬人是看書的,可是,這中間又扣掉學生為了考試而看的書,以及看理財,瘦身等實用書籍。



因此,驚人的數字出現了,在台灣看純文學書籍的人,可能只有 100 至 200 萬人



不愛看書,往往出國你就無法談較為深入的話題,例如,你同學很自然的跟你聊無神論,這時,現實就出來了,沒有知識背景,是插不上多少話的。



有一些感嘆,因為,我不希望台灣人不愛看書,台灣的書籍資源很多,不需要附庸風雅,也可以看一看純文學的書吧。



春吶等音樂季固然很 high,可是 high 過之後是什麼呢?我不敢說膚淺,但沒看書真的很空虛。

2008年4月14日 星期一

還沒結束的留學生涯

花了兩天在看書,打論文,總算趕在星期二論文 Meeting 之前有「貨」可給教授看。寫論文時候除了借書,看期刊數據,不愛去圖書館,家離最近的圖書館人太多,荷蘭人姿勢太醜,人人拖鞋拖襪,味道可能太臭,我不愛去。



趕完了一小部份小小放鬆之時,就來看看朋友的留學苦涯,首先是看 Miek 的,他上面寫道:「這一個禮拜,很掙扎,很痛苦,可是,可是,可是我盡量想開心!我他馬的考試這麼這麼多呢?」我留言說,「Miek,要不然你改唸歷史,歷史少有考試,改用成堆的報告砸死你嘍!」他果然也在線上,立刻丟個點點點給我。



接著看好久不見的彥,人在大阪,喔喔,之前很用心的寫過文章鼓勵她,而且不只一次,看她在大阪,我看看,覺得奇怪,怎麼哪裡怪怪的,後來意會到,留學難道也會「留學胖」嗎?彥,妳怎麼辦啊妳!什麼日本家啊,櫻花雨啊都不重要了,「留學胖」比較重要。



看完了,看看許久才會更新的玫茵,她依然在澳洲打拼勤奮,沒有新消息,只知道她打工簽證今年要到期了,但是現在正在享受一份好工作中,其他,我沒有記憶。



最後看看阿岱的好友,他復活節時候去了南德,我看到照片,竟然也是「留學胖」!怎麼胖這麼多,英國不是食物很難吃嗎?



在還沒有結束的留學生涯裡,我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是把大紅窗簾整個大拉開,看看外面是在飄雪,飄雨,還是出了大太陽,如果是大太陽,就會想立刻吃完早餐,衝出去晃!去阿姆斯特丹看看,去附近城市豪達逛逛,如果飄雨,就留在家裡,再窩一下下,再翻幾本書跟雜誌看看,然後慢慢做頓像樣的早餐,吃了起來。



如果有人真的問我,在歐洲留學是不是很開心呢?我會說,這不是 Yes or No 的問題,而是,妳就是在這裡生活嘛!生活要怎麼開心,各人憑各人本事,我大概是本事中下吧,所以需要許多外在刺激來刺激我「專心」,很怪的邏輯,可是對我很有用。



還沒結束的留學生涯,待續。

2008年4月13日 星期日

留學生涯唸設計

大家都認為歐洲是設計師的天堂,事實上,不是!



你還是要靠真本事才拿的出,放的下。



ITS 五月份的她導的戲在荷蘭東邊的小鎮要開演了,我覺得她應該內心每天也都想狂吼一下再繼續吧,戲劇呈現的是感情與歡樂,卻看不到恐懼開天窗的不安與經費不足。來歐洲的好處是,你可以跟各個不同的國籍的人合作,有交流,同時也要適應他們帶來的開心與痛苦。



岱跟我弄了兩天的論文,不過他不是在趕論文,而是為畢業需要的動畫找材料與靈感,他今天要放一部依莉莎白泰勒的黑白電影給我看,我立刻說不要,他的靈感來源過廣,連日本漫畫,「傳染」也不放過?



他去年忙了一整季的 Crossing Broader Festival,很好笑,弄到最後,他組裡的隊友看到影片都要吐了,他跟岱說,「怎麼這個製作沒完沒了呢,我受不了!」



可是我在他們晚上的 Festival 的時候感受不到他們說想要吐的感覺,反而看到好的表演有點起雞皮疙瘩,就是,怎麼可以這麼好!你們怎麼弄的!大致上就是這種臨場感。



唸設計,搞藝術,是什麼感覺,我想我不能百分之百理解,大概就是把學術殿堂改裝成大眾也可以進去的一個竅門吧?但是我百分之百佩服,因為我確信,這不帶一點天生的細胞是進不了這個設計殿堂的,誰會日夜嘔心瀝血只為一個字母在螢幕上淡出的效果呢?



在此為我所有在忙於設計與藝術的朋友至上敬意,因為你們,才可以博得我們那萬分之一秒的會心一笑。

2008年4月12日 星期六

青海兒女的青稞酒

下午跟 Lei,還有小杋,Lei 的愛人同志一起吃飯,帶了青稞酒來。挖喔,很有勁喔!不愧是 42% 的烈酒,很辣,但是入口味道很順,他們說藏族人一次就能喝一斤,也就是他們帶來的一大瓶,我想說媽啊,我喝完就會昏睡個三天!



這青稞酒的故事講的很妙,他們說開車到省城,常開一開會看到圓環中間一個人不斷的在撞柱子,那人肯定是醉了,而且這種事情不稀奇,他們滿習以為常的。然後會有人特地開車到青藏高原這來,買那青稞釀出來的第一批酒,那酒不用瓶子裝,用塑膠袋,一大袋就這樣裝著,正常人喝了幾口就昏了,他們說那第一批酒有 75% 的酒精!我們在坐大笑,是工業用酒精吧!可是,是真的 75%。



跟他們相處應該是我在這覺得最 OK 相處的中國人,那種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氣完全就存在他們的血液裡,常常 Lei 咚的一下就飆到我們家,可能是放個書,喝杯水,也可能很好的休息時間,就留學生大家下廚做菜吃,隨便聊天也可到快要凌晨一點,非常輕鬆。



跟其他台灣人留學生相處經驗在這的非常少,只有一次,去一個中醫師家裡吃火鍋。可是,那是我覺得很社交的場面,吃的沒多盡興,跟其他中國人相處,免不了會聽到,第一,優秀,台大,劍橋,等等字眼,伴隨而來的話題都極其高調,我極其談不來,索性放空。



我認為跟朋友吃飯就不要再高來高去了,累死人了,我性子本來就很直,不會委婉,也不甚拐彎講話,所以呢,常常社交一下,我人就放空掉了,再多問我我也接不上話,乾脆把話題轉到旅行之類的隨性話題。(多虧這個,我現在不限國籍,跟誰都能哈拉!)



Lei 說,他們青海有句諺語,叫「跟狼吃肉;跟狗呢,就吃屎」,這個諺語超有爆點的,上次跟我一個朋友聊天引用到這句話,她大笑說,你在荷蘭都混什麼啊?我說那你覺得,我在這是吃肉還是吃屎勒?她根本沒思索就說,「吃屎吧!」



不管我是如何,我認為出國就是,你會認識你這輩子可能沒有思索會長期相處的人,大漠兒女,帥了吧,我喜歡他們的隨性!開心就開心,不開心就直說,然後大罵,罵完也就沒事了,這樣的輕鬆,是台灣島裡少有的。

2008年4月5日 星期六

大考的焦慮

現在是星期天早上凌晨,剛看完下禮拜要大考的筆記,寫了一些東西。內心慌張無比,因為這次是跟教授談說我真的有些字要查字典,寫字又慢,我跟她盧半天,說我真的不可能在一小時內寫完五大題英文申論題,她才用很勉為其難的口吻說,好,那你可以用筆電打,但中間不可開任何文件,等等規定,想當初,我溝通完心裡如釋重負!

打字嘛,總是編輯做習慣了,這個 OK 的,但是我字寫很慢是眾所皆知的,我也要爭取一下啊,我不要第 4 個 period 還要到處去求人說請給我課上。論文已經很棘手了,不要再給我搞一些名堂出來,我會瘋掉!



可是現在心裡在擔心同班的荷蘭學生有意見,我真的到時候很兩難!你們上課用荷語我都沒說那邊那個,不准用荷語講話喔,因為這是英文課!但是,談到考試,我不知道現場反應是如何,英文真的畢竟不是我的母語,從小也不是寫拼音字母長大的,我寫中文就慢了,更何況是寫英文!



我煩到睡不著覺,現在只求,大考要過啊!

2008年4月3日 星期四

朋友與安全網

我今天收到阿岱爸媽寄給我跟岱,還有欣芸她寄給我的人生第一個國外包裹!老實說,我真的很爽!騎車去東方行的路上挖啦挖啦的跟岱講不停有多高興,多開心!同時期待著期將送到的家裡的包裹,真的非常之開心。



人在國外,切身體驗到,朋友,還是,熟的好;清楚你的,好;知道你的,好;在雪中送炭的,好。



那天夜裡睡不著,跟 Claire 聊天,我們的場景是十萬八千里的,她在記者室等稿,台灣時間正好中午,買了麵吃。我在這裡天色大暗,睡也睡不著,就講一些自己最近經歷過比較痛苦的事情,Claire 我要說,妳變的不搞笑了,好成熟喔!跟熟的朋友聊天有安慰到,有穩定到,同時覺得,我她馬的幸運,我狀況不好時,我沒想到為數不少的朋友都會記得留言關心我,寄書跟衣服給我,幫忙我一個天大的事情,這個是祕密,日後必定大大報答!



我問說,唸個碩士,到底有啥用呢?其實也沒多大屁用,因為出去工作,人家看的都是妳工作經驗有幾年,不會看妳碩士有多行!但是,但是這個碩士是個夢想,是個,很累,時常想逃避的夢想,但最後還是來到歐洲了,還是來唸書了,還是來實踐夢想了,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實踐夢想,果然還是要經歷一些試驗,來測試妳對於這個夢想的忠誠度,但是我要說,我真的來歐洲打拼了,哭歸哭,辛苦歸辛苦。可是大家的支持,我都收到了!



我會把論文寫完的!讓自己清楚明白,當妳長大以後,跟小孩子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任何決定做了以後都要一肩扛起,不論那決定的中間是有多髒,多棘手,多不好受。



長大之後就再也沒有安全網,在妳要掉下的時候可以撐住妳。



但是長大之後同時也有很多關係很好的多年朋友,成為拉妳的繩子,跟妳說,小乖,抓這個。




PS. 順帶一提,我今年的生日 5 月 20 號真的是太特別了,我看到台灣的電視台在倒數阿扁下台的日子,同時,也是在倒數我的生日。

2008年3月25日 星期二

有膽來唸,有膽受

老爸,你的留言我有看到,也有記在心裡,最近較常做蛋糕放鬆心情,烤蛋糕時的味道香香的,讓我感覺很開心。

我想,烤蛋糕也能放鬆算是好事了,今天晚上我室友十點帶了三個不認識的朋友回家,照道理說我應該要社交一下,可是我真的好累,也沒有心情。她們在這所學校唸書唸的不開心我能體會,我自己就是!大家一定說,樂子是自己找的,可是,東方人畢竟有東方人喜歡的事情,也不能勉強我一定得融入,整晚跑派對,喝啤酒,我也做過,但是就是沒那麼開心,還不如晚上,好好做頓飯吃,然後輕鬆看個節目。



我一定要說,Utrecht 這個城市因為很冷漠,物價又貴,Utrecht University 對國際學生也沒有完善的安排,我到目前為止,還真的沒有遇到一個在這所學校唸書唸的很開心的人。我就喜歡慢慢的做事,差不多時間到了慢慢的煮一頓料理,不是多精緻的料理,大部分都是燴飯,炒麵這些簡單食物,可是我就會把東西調整成我愛吃的味道,比如說,雞肉便宜,一塊約台幣70元,給兩人吃的份量,但是這裡的雞肉容易硬梆梆的,我就會多花一道工夫先用太白粉去醃一下,讓他軟一些,然後配一些洋蔥調味去炒,很香,感覺就很好。



這是多小的事情啊,但是我靠著做每一件小事情來讓自己有生活!因為這裡對習慣台灣生活的我來說,沒節目可言。荷蘭從上週末開始一直飄雪,風大天氣很差,出門不容易,今天騎車出門去森林後面的超市買菜,冷死了,冷到手凍傷,擦藥用乳液還會有刺痛感。



說要寫論文,也不是一天 24 小時都在寫啊,而且現在是低潮期,叫我寫,我誠實說,我這禮拜生不出半個字來,所以我很想回家!看中文雜誌!看中文書!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想回台灣過,真的覺得,Utrecht 你贏了,你讓大多數的國際學生來到這裡知道這裡很爛,不信的人可以自己來申請來唸,自己親身體會吧。

2008年3月23日 星期日

廁所不是這樣用的

復活節我體會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經驗,就是,Miek 是 Miek,其他國家人就是其他國家人,不可相提並論!



Miek 事件怎麼說呢?說到底還是因為我跟 Miek 交情好,但是我為朋友做事總是沒用腦的關係,他那天下午找我沒找到人,我傍晚帶上兩塊熱呼呼的布朗尼問他啥事,他說,他家廁所壞了一個禮拜,他很客氣的寫信請房東修,房東在信上回說,好好,會派人來修,碰到復活節長假,荷蘭人都裝死。



他非常苦惱,連尿尿都成問題,他們家的懶室友,叫老好人 Miek 打電話,當然,以他這麼客氣的口吻,想要在家尿尿要等到下禮拜嘍。 他超不好意思問我,可不可以急的時候來我家用,我說可以啊!



回到自己的房間想想,恩,他跟我作息不一樣,萬一,一大早要尿,然後我還要爬起來開門,這很麻煩,我跟我室友商量了一下,就很大方的把我的鑰匙借他了。誰知道當天晚上就來了不速之客,這位北非先生,非常不客氣,在晚上十點的時候,突然開門進來上廁所,我跟我室友是女生,我們當然嚇到,原本以為是熟人 Miek ,結果來了一個陌生人,我問他是 Miek 的朋友嗎?他回說他是 Miek 的希臘室友的朋友,這個關係很遠啊!而且我不舒服的是,我信任的是 Miek,才會把鑰匙借他,結果來了一個陌生人,很沒禮貌的不按門鈴,拉了很臭的屎,沒清馬桶。



我原本打算寫信而已,朋友們覺得我們簡直幫錯人,快改傳簡訊較快,一開始還想說簡訊要用客氣的口吻等等,後來,我心裡想說,如果是開誠布公的好朋友,就誠實講,我就說啦!如果你是自己用,這個沒問題,我們大家都熟,Miek 你也有禮貌,很 OK 的,可是一個陌生男子,我就會不能接受!還沒按門鈴,這是你家喔。



約莫過了十分鐘而已吧,Miek 就來按門鈴了,他一臉驚恐的先跟我道歉,然後問我說,發生啥事?我簡訊內容好像很生氣,我講說有個號稱你室友的朋友來借廁所,我形容了一下,他也嚇到,他說,他才剛剛從外面回來,回家才知道有這號人物,而且他還不知道他來借過廁所了。



當下他跟我道歉不下十次,一再說 sincere,一再說真的抱歉,sorry 聲連連,我說,你幹嘛為一個你不認識的人道歉呢?他說,他希臘室友比較霸氣,就硬要叫他把鑰匙放在廁所門前,說這樣,需要的人就可使用,我生氣他室友,我家是公共廁所嗎?要是你今天晚上開派對,我家豈不是門戶大開!



我跟老好人 Miek 都犯了錯,事實上,他比我還內疚,我今天很早依稀聽的到門鈴聲音,可是我實在太累,不管到底是誰來上廁所我都不想管,想說起床後再解決,下午,其實我認為他家廁所應該是沒有人來修理的,可是在我感冒昏睡的時候,他把鑰匙交給岱,附上大包布朗尼餅乾,道歉云云,事件結束。



我認識他的希臘室友,但是這下子從普通熟變成不爽,因為,他很愛欺負好人 Miek ,用別人的杯盤不洗,用別人的洗髮乳還說沒關係,很愛裝熟,我想,有好機會,我會好好跟他說一下,這裡不是希臘,這裡是荷蘭,你要借用是台灣女生的乾淨廁所,搞清楚,車站上廁所都要 25 分歐元了,我沒有跟你收錢,我們是東方人的客氣加上好友情誼,客氣不要當隨便,小心下一個巴掌我從西班牙人換打到你臉上,不懂禮貌的傢伙!

2008年3月19日 星期三

好好過活!

最近有個非常好的朋友要出國唸書了,不到十天之後她就會在一塊陌生的地方降陸,試著生存,她偷偷跟我說她很焦慮,其實,不焦慮出了國會哭的更厲害,我覺得我沒啥資格跟別人講不要焦慮,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覺得焦慮是好的,我當初出國前以為萬事都準備好了,出了國以後才知道自己什麼都沒有準備好,出了國你才知道你有多愛家,想當初我在中正機場的輕鬆,如今都化成對於家鄉無數的想念,在荷蘭,我要什麼星巴克?要什麼美而美早餐?早餐是要自己打理的!



我望出去的土地很美,有大片森林,遠處有湖,每天都有人在我家後森林慢跑,散步,騎車,綠綠的森林,但是好陌生。

我常常想掉淚,常常聽到中文歌曲掉淚,其實,我也不是這麼愛掉淚的人,可是,別人用自在的態度在這塊土地上過活的時候,我望著他們的笑臉發呆,那我為什麼不可以在自己很自在的土地上過活?



想起來,一切都是自己的決定。自己走我的路,又不好意思說,對不起,我輸了,我退出,就是覺得不要麻煩到家裡面的人。這陣子難受,還是不開 MSN,不開 SKYPE,就跟台灣失聯了,直到今天有點勇氣了,報告暫時打完一點點,就開始回信,上網寫網誌,一定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才領悟到,原來不是什麼命運,是自己的好強與夢想,漸漸把自己向外求救的膽子抽走。



可以想像歐洲對我而言有多麼陌生嗎?我一輩子也無法把這裡當家。



現在我認為,那些遇到困難會回家說的人很勇敢,那些會跟朋友分享的的人很勇敢。朋友在我之後又要踏出自在的土地,邁向她的一趟勇氣之行。我說,妳很勇敢!我能回台灣時候肯定想到就寫信給妳,買中文雜誌給妳寄去,買統一肉燥麵讓妳在異鄉也可以嚐到台灣味!





2008年3月13日 星期四

寫論文不是人過的生活

前一陣子我看了 Into the Wild,中文有出過小說,名為阿拉斯加之死。我看完後想想,自己來荷蘭唸書,也算是另外一種程度的 Into the Wild,進入一個我真的不熟悉的環境,從零開始過活,一開始,字也看不懂,路也不會走,隔壁鄰居母語比英文好,英文無法溝通。荷蘭的週六,週日,實在沒有事情可做,商店都不開門,附近是森林,牧羊群,牛隻的偏僻地方,前一陣子下雪,下冰暴,天氣惡劣,這禮拜下大雨,刮大風,很多天沒有辦法騎車,會被大風吹到不能往自己要的方向動。



論文這星期遭受大挫敗,從一月份開始寫到至今的兩章都幾乎不能用了,原因是,會越寫越大,最後結束不了論文,這對我來說是一大重挫以及危機,我是虛渡了兩個月嗎?至今以來圖書館的書,收集的數據,全部都變成無用之物,我真的很氣,也哭了無數次。



我在家,做蛋糕!我在台灣沒有做過甜點的,但是靠著阿岱實在是讓我真的很佩服的鼓勵模式,我做蛋糕,做布朗尼,在天氣不好之時,也能在家裡聞到幸福的烤蛋糕香味。天氣一好,就穿過後面的森林,騎車去超市逛逛了。



我一度認為我就這樣,要宣告放棄了,但是,又不想跟這個國家,還有很多事情低頭,還是在這裡,寫我的論文,上我的課,過我的生活。



我跟荷蘭好人學長借來看他去年寫的論文還有報告,寫的很好,他說願意協助我修改大綱。有大綱才能重整旗鼓,重新寫論文。哎,整件事情對我而言,幾乎就是惡夢中的惡夢,我若沒有在七月中左右交出論文,還要再繳不知道是一學年還是一學期的驚人學費,當然,還有生活費。



一個夢想快要殺死人了,心裡的壓力比外人想像中來的之大。

2008年3月3日 星期一

對不起,我想當總統!

我在歐巴馬還是一個無名的參議員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那時候,他還一個只是每天在伊利諾州打轉的無名小卒,當然,也沒有任何大媒體會去採訪他,我對他的印象來自於幾年前我的英文老師,他說過一段關於歐巴馬是如何在參議院極力爭取教育津貼補助的事情,至此之後,我便對他很留心,漸漸比較認識這個人。



事實上,歐巴馬的幽默跟演講力道確實讓我印象深刻,但是,他當選我反而會害怕,好比說一個你景仰很久的作家突然說要去選總統一樣害怕,那些你無法駕馭的海陸三軍,三軍統帥是否會在軍事策略上跟歐巴馬明爭暗鬥?當然。當外交事務過於複雜而你需要有經驗的外交部長時候,誰能夠確定有經驗的外交人才,是否願意賭上他自身的政治身涯來陪歐巴馬打四年天下?當然沒人敢說滿話。



我看到他很有理想,很有衝勁,說聖誕節最好的禮物是有八小時的睡眠。



我不希望一個理想者捲入政治的滿頭髒水裡面,即使有再好的理想,都會灰非煙滅,因此,我很希望他其實是四年之後,養足體力之後再來選,到時,我所認識的歐巴馬如果還沒有放棄他的理想的話,會有人跟隨他的,換化成足夠的幕僚實力。



話題轉回台灣,我一直在期待一個畫面,一個極具震憾力的畫面,那就是,有一天馬英九突然從某場會議中起席,說:「抱歉,我真的覺得很累了,這不是選舉,這是拼生死嗎?綠卡跟台灣福利政策哪個重要?從現在起,我不講話。」



不知道這樣會如何呢?選舉鬧鬧已經很久,很多人都喊累,不看政治人物互相罵來罵去。



但是我還是一個比較天真的人,所謂政府,我還是希望一個有理想的政治人物來領導,我希望比我年輕的填志願還是會有人填寫,對不起,我想當總統!我想要改變,縱使很困難!

2008年3月1日 星期六

弟弟的專屬信件

姐看到你的留言了,可是,遊戲的密碼與帳號還不能給你喔,因為,過了這個暑假你就國三了,是不是該好好想想自己想做什麼了勒?皮姐跟你說過吧,這個我自己都還記得喔,成績好與努力不是用來換東西用的,你喜歡唸,就唸,你真的很討厭,就想吧,為什麼我會這麼討厭唸某些科目,不會?還是就是沒興趣?



皮姐國中的時候數學非常糟糕,理化國一的時候也很慘,那時候的皮姐很叛逆,覺得我就是沒興趣,就讓這兩科成績一路下滑,後來直到國二下,也就是你現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新的理化老師,他帶我們做實驗,看試驗管冒泡泡出來,用槓桿原理讓我們班最瘦的女生把我們班最壯的男生舉起來,厚厚,我是一直到那時候,開始覺得是要學習一點基礎了,因為沒有基礎,我什麼都不懂!於是我開始去上第九節課,老師其實也會打人,用椅子中間的那一片橫條,不及格就要被打,可是,那是我唯一覺得被打得心甘情願的課,為什麼勒?因為當我看到我把至少把理化基礎學會以後,考試卷上再也不是紅紅的一大片而是很多個勾勾的時候,我非常有成就感,就覺得那樣很值得。



我只是單純的因為那樣的成就感而去唸書的,想過是有啦,但是很少認真,我不覺得我的成績應該要換點什麼?



我的成績應該要換我的快樂才對。



姐都是一直跟你玩在一起的人對吧,比較沒有大姊樣,我很高興你想唸書了,但是,用你上廁所的時間去想吧,我是為了什麼而唸?我開心嗎?



姐希望你是很開心的在唸國中的!比如說,期中考前幾個禮拜當然很苦,很是,期中考後就玩得很爽!有些責任就跟你討厭的科目一樣,你不得不去碰他。



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你怎麼去碰。



我在歐洲,會常常跟我的朋友說你的事情喔!說你是個超級好的弟弟,很好笑,很聽姐的話,我們總是會一起去看電影,騎車很遠然後看一部很刺激的電影,說你在班上,在家裡都很開心。



你是我最驕傲的弟弟,我相信,你可以很快樂的在唸書的,縱使,有些科目,你討厭的不得了。



皮姐



2008年2月26日 星期二

青澀沒有存在

我終於回信了,論文終於寫了開頭與第一章部份,不斷大改特改,壓力很大,又變成嚴重失眠的狀態。往往睡不著所以熬夜寫到凌晨六點,隔天整個人都攤掉了,就看一些電影,煮飯,過一天。



很想念台灣,尤其是台灣的 MINA 雜誌,又大本又便宜,上廁所的時候可以看,但是怎樣就是看不到。還有一些論文要用的書籍,也好想偷偷回台一趟,看太多英文跟荷文看得我很頭痛,讓我很想回台灣充電。可是機票錢很貴,實在開不了口說我要回台灣休息這種事情。真想偷偷回台然後住在哪裡不要被父母發現就好。



你們呢,過的好嗎?她在一個月之前突然連絡我,我看了看她的相簿,意外發現原來以前不熟但是認識的學長是她現在的男友,我看著有一種超吃驚的錯覺,我想,我的大學時光太獨立也太寂寞了。大學時代的我,是用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來過生活的吧?旁邊的人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一無所知,回想起來,竟然只有一些殘破的上課碎片跟家教的記憶,最後申請學校的辛苦,也變成不想一提的往事。



唯一慶幸的,是最後一個學期,遇到了你們,很溫暖又關心人的你們,價值觀也很相同的你們,陪我走過那一段辛苦的歲月。



大學,幾乎就是一點青澀都沒有存在的同時,在擔心未來的分秒間,悄然告終。

2008年2月21日 星期四

一個夢想殺死你

如果說,我現在也是處於對未來很茫然的狀態,應該會有一堆人說,不會吧,你不是很強嗎?這聽起來既是關心,又是諷刺。



我想說拜託!我極為平凡,當然一定也會有對未來很茫然的狀態,Miek 說,他覺得唸這個碩士唸的太快了,讓他找不到下一個目標。我笑笑拍他說,「老兄,我超有同感。」因為,你怎麼會預期到一個夢想可以殺死你呢?來這邊唸書耗盡了所有我對於學術的熱情,因為太難,太多,荷蘭語聽起來熟悉,寫起來依舊是陌生的語言,上課還是相當相當吃力。往往耗盡體力寫的英文 Paper,可以在短短三十分鐘的論文 meeting 裡面被全數退回,通常那一天,我就會跟阿岱說,啊,今天寫不出來了!阿岱會勉強從他的電腦螢幕中抬起頭來說,「那就休息吧。」我上禮拜天的確是這樣,就看看電影,寫東西,把房間多餘的東西清光光,吸地,整理櫃子,等到全部都弄完的時候,也已經到了晚餐時間,就開始切菜,煮水,盡責的當個副廚,大廚是阿岱。

留學生活就是這樣,你得一直為自己找樂子,同時不忘記你是在唸書。



我朋友說:「老實說我離職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新的心靈棲所。能早些知道自己其實不適合,也不夠喜歡新聞,或許值得慶幸了,先換份工作安頓自己,不讓家裡擔心,但接下來該往哪裡去,卻一片茫然,這次連尋找的方向都沒有。」



我很想鼓勵你,妳真的不孤單,一位我的好友也一樣,我也一樣。



我是讓自己的身體一直走,彷彿隱藏的腳步背後是自己的潛意識,我在這裡,大約六點的時候會把手邊的東西全部停止,外面 3 度,於是裝備齊全以後跟阿岱去較遠的超市買菜。週末就會定一個很遠的地方當作終點,就這樣騎車出門。在天很黑的夜晚行走,你根本不知道會走到哪裡,可是就是讓自己覺得自己再走一小段就可以了,反正路途中還有軟糖,累了就停車,然後把軟糖拿出來吃,我覺得心情超好,心不知道方向,但是身體知道。



就算不知道下一步是什麼,還是會走,即使踩空;即使還是黑黑的不知道方向,但是至少有踩,這樣,也許就叫做勇氣吧。

心很盲,但是試著讓自己不要茫。

2008年2月12日 星期二

該開始的還是要開始

最近覺得論文很煩,往往是還沒開始的事情會困擾我,真的開使寫了以後,就不會這麼困擾。



還沒開始寫的時候,往往很想逃,想說,是不是要延後一個學期呢,是不是擺爛到我覺得受不了為止呢?想說,是不是要趕快訂機票跑去別的國家呢?很多很多的想法,在腦袋中趴拉的冒出來,搞得很煩,但是,考慮到我人在歐洲,不是在舒適的台灣,擺爛的想法,首先就要放棄。再者,我不知道為什這麼有自信可以把論文完成,但是就是可以。



還沒真正下筆寫,寫了一個論文大綱以後,看著日曆,整個人都廢掉兩天了,處於趴的狀態,外面天氣好到很不可思議,我想現在的白天室內溫度絕對比台灣很多地方都還要溫暖,我住十四樓,房間西曬又乾燥,我每天穿短袖跟裙子流汗,實在不像冬天,兩天,連續兩天都被熱醒了,快瘋了。



出門,一切又都是幻覺,原來太陽的熱度是假的,出去,人人還是穿著大衣裹著圍巾,厚厚,這裡是西歐。



明天,我用便條址大大寫著,天氣好的話就去一趟阿姆斯特丹,我受夠在家裡焦躁了,先出去轉換一下,然後趁著晚上人少的時候,再去圖書館挖點資料回來看。



該開始了,我是這麼想的。

2008年2月10日 星期日

請做真實的自己吧!

討厭個人,不住在我的城市,我認識,認識他的人也都說好。就我吧,說不好!



我討厭他偽善的程度,如果你對你的鄰居沒有印象,就不用帶刻意帶著矛盾的態度送去餅乾,如果嫌這人跟你不熟,就不用還要給人情禮物。這是我所定義的偽善,也就是,你不是發自內心的,而是出自於焦慮的,討厭被別人不喜歡的,所以你,要努力,維持一個好形象。



用不著砸錢買形象,你好,你壞,別人透過你的肢體語言,可以略知一二。透過你虛假的,不清不楚的線上聊天,可能感到困惑,最重要的是,請不要教人如何偽善,自己偽善也就罷了,不要教一張白紙跟著偽善,偽善,真是中國人最大的壞習慣,感染力也最強。



我討厭人通常不會討厭很久,這次,伴隨著自己的心態以及對 Miek 這些不講人情的朋友們的認識,我想要在此說明,人情這種東西,在歐洲是非常不受用的。你買禮物,想說對教導有方的教授好,給他個禮物,他開開心心收下,論文,報告,一樣就事論事,或講道理或發狂,你買禮物給荷蘭同班同學,好的會說,我跟你不熟,請退回去吧;壞的會高興收下,一樣在背後罵你是白癡,至於那些不好不壞的,收下,無反應,心意還是禮物,都是種浪費。



拿搬家來說,如果是朋友,在荷蘭,會問,需要幫忙用腳踏車載嗎?因為這裡,搬家,往往很遠,對留學生而言,有貨車,是那麼的遙不可及,於是,幫忙一趟趟的載,就是種善,你對朋友的善,真誠的,不求回報的。那些偽善的會在餞別派對上大吃一頓,大大祝福你,事實上,他們沒有做到任何實質幫忙,那麼,所謂餞別,如何「鑑別」?



於是,Sebastian 的餞別派對,我打電話去說我不出席,我在他最後要搬離的那一晚,我去跟他喝了一杯,給他兩片媽媽寄來的豬肉乾,要他嚐嚐,跟他聊些心裡的事,把他的行李,從十一樓運到一樓,看到他坦然離去。



我開始學習不要浪費,不要浪費人情,不要浪費良善的好意。良善,是留給你能用的地方,並不適用於建造我這個人的形象,我形象不好,大家罵,我其實私底下還是每個月捐錢到緬甸,你又從何得知?你的善,要講出來嗎?你的惡,要隱藏起來嗎?不用講,大家日久見真誠,不用說,你的惡將會一一把你自己擊垮。



請做真實的自己吧!藏什麼,都看得很清楚了。

2008年2月4日 星期一

決定未來

謝謝你替我想點子,想來想去,到底,科技史不適合我,我兩個月的專題是跟著科恩教授做的,一對一的指導,那兩個月的專題讓我徹底清醒,我不喜歡科技史,也不喜歡因為要學位而勉強拿學位。



說來其實很好笑,在我寫信詢問你之前,我正拒絕了科技史裡頭頂頂有名的科恩教授做我的碩士論文指導教授一事,我改寫文化比較史,從經濟,跟社會上面探討我想追尋的題目,題目仍然在架構中。



許多人認為我這個決定很傻,放棄大好機會,臨走前,也不請科恩教授替我寫封推薦信。我說個原因,我知所以沒請他寫,是因為我了解科恩教授,也了解我自己,我對於古代中國科技史的認識還不夠到足以寫論文的地步,因此沒有「資格」請他替我寫,因為我知道,他也不會替我寫。同樣的道理,運用於我想回答你問我:「是不是周老師的學生?」



我回答是,但是僅限一般學生罷了,上過他的世界通史,西洋史學史,也請他在我出國唸書之前寫了推薦信,縱然我到今天仍然不知道內容為何,但我還是認為,跟他,我算不上是他的子弟。沒有學到他的那一些博學,更沒有學到他對於史學的知識的蛛絲馬跡。



在學術的領域上,我真的很小,小到知識的累積,我一直覺得不夠,因此,我猶豫了,對於這麼快就要唸博士一事,非常謝謝你提供眾多寶貴的資訊給我。但是除了柏林自由大學漢學系,就是學長你提到的那個唸社經史不錯的大學有機會,有伯樂願意給我一個舞台,其他,不是我耍任性,而是博士是要唸很久的,想來想去,還是要唸自己有熱情的東西。我不在乎拿學位,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在乎的是,我研究的是什麼?我有興趣追這東西一輩子嗎?如果有,那就非常值得了。



我是一個非常腦袋硬繃繃的女生,我說我要學歷史,從高中就一路認真唸上來了,中間沒有轉彎,也曾經考慮過唸這個其實對未來不好,但是,哈哈。



未來要怎麼說呢?其實我想唸文的學長你比我更清楚,在歐洲,你若唸科技,管理,商業,包準你工作不是問題,看看工作應徵就知道了,有誰要一個唸歷史背景的來作他公司裡的主管呢?現實是非常明顯的。



我還記得科恩教授跟我說,他當時可以選擇唸化學或是歷史,可是他選了歷史,沒有擔心未來,藉此,我跟他有了一場深度的跨世紀對話,他承認,在六零年代,想當歷史學家,是有出路的,可是我跟他說現在,若學生想當歷史學家,有點像跳樑小丑,還要娛樂學術界,還要作顯學,不作顯學,出路,等於零。



我知道我現在的決定等於是為自己投下一個炸彈,做文化比較史,社經史,自己優點也沒人多,錢也沒人多,無法學德語,誰要我啊?



這個年代,急功近利已經太多,他們夠聰明,可惜,我不夠。

2008年1月31日 星期四

留學生的回憶(二)

我來唸書之前長輩跟我說了以下一番話



「妳知道,什麼才是真正聰明的知識份子嗎?」

「就是能夠在海外唸出成績,投稿回台的,居高臨下的,這才是聰明的知識份子。」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長輩,需要自尊,點不點頭都不對。



其實心裡是非常不爽快聽到這種話的,來荷蘭以後,果然遇到不少這樣的知識份子,在這邊唸碩士,想辦法唸博士,對台灣以第三人稱稱呼,在台灣喔,怎樣怎樣,我上次回去的時候,我還真不知道台灣有這樣的事情呢!這位台灣出生的台灣人,妳腦袋唸書唸壞了喔!妳忘記妳的國中,高中,那些青澀歲月,都是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渡過的嗎?



舅舅叫我留在歐洲唸書,要不然我白來了。我心裡超不開心。下午,腦袋裡面還盤旋著在歐洲唸書唸書的咒語,我去了一趟藥局,在藥局裡細細觀察那些圍了頭巾的中東移民,他們正在想辦法取得藥劑師的執照,在藥局裡頭實習。我看見大多數的實習生比荷蘭當地藥劑師都還要有經驗,年歲也長。一個小孩哭鬧不停,她媽媽挖拉挖拉的用荷語解釋說似乎是藥物過敏。荷蘭當地的藥劑師手忙腳亂,猛查電腦,直到實習生出現,她在鍵盤上敲了幾字,媽媽跟藥劑師都恍然大悟,喔,原來是副作用啊。



我要變成這樣嗎?我猶豫了。



台灣有多兇險?競爭力有多激烈?學生有多不受教?這些,我不回去我是不會知道的。什麼叫做登天的好機會?就算留在歐洲又如何,不過更添我憤世妒俗之心。



2008年1月29日 星期二

留學生的回憶(一)

難得跟半年沒說到話的小舅聊天,他說過年他會回去,可是要看他那邊的風雪什麼時候停來決定。雪下到所見之處一片白,感覺世界好乾淨,讓他想起了在美國那一段日子。



談得不多,談完了,我椅子轉向,靜靜的看著外面的風景,羊群已被遷移到溫暖的地方去了,徒留一片大綠地,叫不出名字的樹,整排在十二月上旬一夕之間葉子掉光,徒留樹幹。可是有一棵樹,啪的把所有的葉子硬是撐起,路過的荷蘭人總是會駐留,給予它注目的眼光,再遠一些,我看到森林仍在,我跟岱夏季去冒險的路程依然被濃密的綠色覆蓋,我懷疑,裡面的肥兔子不知道還在嗎?



以上,這是「乾淨」,對比的「髒亂」,是台灣。可是台灣就好像傳統的菜市場一樣,妳總是嫌髒嫌臭嫌的受不了,但是愛吃的牛肉麵,餃子,雲吞,愛玉,仙草,都還是媽咪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最香,最好吃。



傳統菜市場就是一個讓妳這樣又愛又恨的地方。



我看 CNN,看到報導說台灣的選舉亂象已是無人能掌控,鞭炮,候選人下跪,哭,都來了個大特寫鏡頭。我椅子坐的越坐越低,最後看到的一幕,是某候選人說,來啊,我沒選上但我有義氣,我跳海!鏡頭轉回棚內,我看到主播笑了。

2008年1月23日 星期三

我在看你的網誌

「你知道嗎?象棋裡面我覺得最奧祕的遊戲規則,就是卒。卒子一過河,就沒有回頭的路。人生中一個決定牽動另一個決定,一個偶然註定了另一個偶然,因此偶然從來不是偶然,一條路勢必走向下一條路,回不了頭。我發現,人生中所有的決定,其實都是過了河的卒。」



因為想要使用訂閱網誌的功能,所以開始陸陸續續看了許多人的網誌,有高中的朋友,大學的同班同學,竹女的學妹,編輯部的同事,還有一些,我從未見過的人,我看見他們在相片裡笑的很燦爛的樣子,很陌生,可是,感覺很好。



多數人可能覺得這個新功能很貼心,可以看得到是誰會看你寫的文字,不論長短,不論是否是屁話。然後可能就把他們全數加為好友了。



我,沒有這麼做,網誌又不是維基百科,從這邊可以連到下一篇,網誌應該是一個很自由的空間,可以讓你在這邊大叫,對啊,我就是那個小乖,我就是那個芝仰,有什麼問題嗎?一副好像要幹架的氣勢,其實只是很懶,不想隱藏自己,我不會社交,我不擅長,我高興我悲傷我生氣,全部都可以在第一時間在我臉上顯現,有一陣子工作的時候想藏,現在不想。



理解到很多人隱隱的寫文字的理由,一切都不是為了隱藏,有些人是不知道要寫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好好表達自己的心情,然後,就用歌詞或是轉載文章或影音來表達自己對於愛以及現實的莫名悲傷;有些人沒有時間把心情訴諸文字,總說文筆不好,到最後,看到還滿多寫不下去的陌生人,有些在管理選項打個勾,隱藏網誌,結束。



昨天很認真的跟岱有以下簡短的對話:



我:「我覺得我極其平庸。」

岱:「恩」

我:「那我們是極其平庸的一對!」



極其平庸的我們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在一起五年的歲月裡,幸運的得了一些獎,獎牌跟獎狀放在家裡生灰,曾經想要放棄這麼辛苦的人生,還是踉蹌前進,因為,我就只有對歷史有很大的興趣啊!要我做其他的,我不會。岱字寫的很醜,又簡短,書只看插畫,總是對奇怪素材的東西攝影。



看到他在編輯音樂季帶子的時候那種認真,早也剪接,晚也剪接,我就坐在他前面的書桌,早也寫報告,晚也寫報告。我想想,我們真的很平,很庸,不太知道除了興趣以外的事情該怎麼做,於是沒有做,就在興趣的道路上,兩個人邊哭邊前進。









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

不快樂才能換的到

下午去了一趟 H&M 換衣服,衣服 SIZE 太小了,不合。這件三塊五歐元的背心,看在後面年輕荷蘭女生的眼裡,她們用荷語小聲說:「才三塊五,要是我才不會換。」



怎麼可以不換?換了就是有用的衣服,不換就是浪費。



常常在想,人這種生物怎麼被錢綁的這麼死呢?每天小心算錢,買米的時候,0.55 跟 0.69 當然挑便宜的那一包,難得買禮物給家人,也是精打細算之後才下手,即使生活費足夠,也是省省在用。



要回家的時候看到上一次大家一起去吃的中國餐館,阿岱說:「還是我們晚上就吃那個好了?燒鴨三分之一塊十歐元。」我下意識說不要,補上一句:「兩個窮學生吃什麼中國餐館!」隨後轉進超市裡買食材回家煮,我覺得阿岱想家了,今天在超市晃呀晃,晃的比平長時間還久,卻沒有買比較多東西。



在公車上他興高采烈的跟我說,他要煮蝦仁煎!



端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很開心,但是在吃了第一口以後就很失望,這是什麼甜酸醬啊!Albert Heijn 的腦袋在想什麼?



對於蝦仁煎期望過高的兩個人非常想念台灣的醬料,也十分羨慕那些春節可以回台灣過節的人,生平第一次這麼想回台灣過年。



亭亭,不要不開心了,不快樂的相反是快樂,能回台灣是快樂,要用一點點不快樂才換的到。



我跟妳一樣,報告我每個禮拜都在重寫,根據 Cohen 大老的說法是,「可以再寫的更好一點!」就是這樣,處於可以再好一點點的狀態之下,重寫是每個星期上完課後可以預期的事情,挫折感當然超重的,嘿,重寫可不是好玩的事,它佔據我大量時間。



但是很想跟妳說,恭禧妳可以回家,回家比什麼都好。

2008年1月19日 星期六

卒與責任

歷練:我,不想跟自以為講話很直爽的老師共事半年以上,更何況以後一問及老師是誰,都脫不了關係。我怕在寫論文的過程中,每天都很抑鬱。



●:小乖,你知道蔡英文嗎?前幾天看到她從英國回國之後為了經濟事務跟國際談判的心得,感覺有妳的感覺,思緒很清晰,又很果決,也有社會責任的人,蠻欣賞這個人的。有很多人在國外就待著了,就算很優秀也不一定有社會責任。



歷練:我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卒這棋,在象棋裡面是過了楚河漢界便不能回頭的一步棋。



●:感覺有社會責任這件事,很有趣,如果個人可以成就個人,為何會想幫助其他人 ? 這份使命感很不容易,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些甚麼。



歷練:所以勒,不太能抓到妳的重點



●:結論喔,就是蜘珠人裡的一句話,能力越強,責任越大



歷練:其實也想過的很輕鬆,可是做不到,我也想像巴丁那樣隨意就好,可是我放不開,如同妳提起的,責任,這東西感覺已經跟我綁在一起了。



●:我也有個很好的朋友在紐約,他也是個隨性的人,家裡也頗有錢,他也是念藝術,但就完全是個很自由的人,做想做的事,無後顧之憂,最近還跟我說他要刺青,我也很羨慕他,但我想他那份自在是個性使然吧。他傳了兩張他要刺在身上的圖片給我看,都是藏傳佛教的金剛。



●:我說,不是我在雞婆,但是你不信藏傳佛教 你這樣刺在身上會不會不好,結果他跟我說,不會啊,很多人都有刺,像他朋友兩個膝蓋都是一個金剛的頭。



●:其實,我相信每個人都可以自己過的很好,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人有讓自己笑出來的能力。有一次,在阿姆斯特丹市區的小教堂裡,看到一個耶穌的雕塑,我看到他身上流著血卻還活著,突然感覺,原來受了傷,還可以復活的人,就是神。那只要我們能夠有讓自己復活的能力 我們每個人都是那個耶穌。




●:這個邏輯也許太簡單 但是我感覺很真實




●:不只妳的文章,妳的存在總讓我覺得,台灣人還是有希望的,哈哈哈,我也跟 a 講過一樣的話,他很年輕就在博士後研究,現在生活也過的很好,自己租了大房子,我覺得他很好,我也跟他說過他的存在讓我覺得有希望。但是他比較想繼續生活在歐洲,他沒有一定要回台灣的使命感。



●:所以說社會責任真不是人人都有的,聰明的人,不一定有關懷原鄉的使命或必要。



歷練:好,這是種壓力也是種鼓勵,以後我如果有點達到目標了,請你也還是叫我小乖,以後我跑去流浪了,落跑了,也不要覺得驚訝。



●:我不會驚訝,我相信你總是會為你的決定負責並且讓自己過得很好的。希望,十年後我們都可以為台灣或是這個地球做一些事。我也希望我的跨領域創作可以有一片天地,但是我比較像是爛命一條的闖法,跟學術研究的扎實壓力不大一樣。



歷練:嗯,那我繼續去打報告了,謝謝妳。



●:謝謝妳,互相,妳要是沒跟我講這些也不會激起我講我內心深處這麼有使命感的一部份,所以也謝謝你讓我有機會說出這些話。



(談話人:戰友 ITS ,目前於荷蘭藝術學院焦頭爛額中。)



2008年1月16日 星期三

成敗不在論文嗎?

老師您好,近來好嗎 ? 不好意思這麼久沒有沒有連絡您,但是一連絡就是有事想請教老師。在唸了半年的碩士以後,不知不覺已經來到要開始寫碩士論文的時候了,其實在荷蘭唸書非常的不容易,因為荷蘭人的做事系統和我所熟悉的美國,亞洲均不同,其一,他們沒有緊急應變的概念,連生急性病都得要先預約才能看得到醫生,學生沒有課上要等上三個禮拜。其二,他們自認講話直爽,說是優點,然而,往往直話說到傷了人,都覺得是你要聽,要不乾脆不聽,然而,很多時候,學生是被迫的聽眾,一定得聽,這時候,我要如何橫量這是出自於直爽還是那人少了關懷心呢 ? 這種自認直爽講話其實非常傷人的態度,不僅是學生,還有任教多年的教授,大學職員,多數均是如此,讓我的客氣變得很猶豫,似乎也顯多餘。



很抱歉要老師您聽我叨唸,實在是因為選擇自己要做如何的比較歷史的論文需要一些參考的意見。幾個月前,因為 Utrecht University 的疏失,讓我將近一個月沒有英語授課的課程得以上,為此,我的系上給了個替代方案,讓我有機會得以上自己有興趣的比較科技史的一對一課程,老師是 Floris Cohen ,一位在科技史上非常有名的教授,為人不錯,非常嚴格。我這樣上了課下來,非常的苦惱,科技史我自認有興趣,然而興趣與認識科技史的廣度不能成正比,偏偏我唸歐陸作家寫的書又特別慢,因此進度緩慢,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自己還在摸索之時,已經來到選擇論文題目與角度的時間了,我今天客氣詢問 Cohen 是否願意當我的論文指導教授,他說我如果跟自己的課程指導教授談過以後還願意做比較科技史,他可以當我的論文指導老師。可是,我自己卻猶豫了,我覺得自己的興趣對科技史這門科目並沒有到我願意心甘情願待在圖書館看相關書籍看上個把個月的地步,再加上,這位 Cohen 老師雖然為人好,但是講話一樣「直爽」,每上一次次課情緒便會跟著低落,即使我再如何改善報告他也從不滿意,報告裡總是一堆問號,讓學生挫折感特別重。



來到荷蘭以後,幾乎沒有教授會對學生說出稱讚的話以及鼓勵的話,唯一一個,是在我成功寫完美國文化影響報告的 Rob Kroes 教授,在 feedback 信件裡面說我真的寫的不錯。



我的掙扎點在於,唸科技史領域,無疑會讓我的未來有較多選擇,唸文化史領域,是否可能就此限定我未來的發展呢 ? 雖說一篇碩士論文不會影響我全部的人生,但是我已經可以想見唸科技史的我將在接下來寫論文的時間是有多麼的不快樂,不是出自於全心的,必然會想逃避,老師,在您寫論文的領域是您是如何做定奪的呢 ?



如果有一天您的女兒寬寬,問老爸說,老爸,我該為未來著想去寫論文,還是就賭上一賭唸一個沒人看好的領域,你會怎麼跟寬寬說 ?









2008年1月14日 星期一

摩托車與甜不辣

我親愛的老媽在看了我上一篇網誌以後有點感觸,在擔心之餘還帶點難以承受的心情。身為女兒的我在遠方的荷蘭很真實的感受那種媽媽抓緊了心胸難受的感覺。



人說,美的事物,要站的遠一些,才會看的到它的美,對我和我的父母們而言,我們的溝通似乎也有那麼一點相似,遠方在荷蘭唸書的女兒,平常不愛打電話回家,寫信也是這幾個月才開始養成的習慣,於是不愛講話的女兒開始用網誌跟父母溝通,這是來荷蘭之前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老媽,你想的真多,我是否是遺傳到妳了呢 ?



在我的記憶中,最快樂的記憶有兩件會是在第一時間浮現在我的腦海裡的,一個是晚上妳帶我跟嘉嘉去買甜不辣吃,在夏天夜晚徐徐的涼風裡帶回我最喜歡吃的小吃,回來跟著妳煮的麥茶一起吃吃喝喝,那種感覺,我很懷念。



另外一個記憶是,我覺得我童年最快樂的時光,是在媽媽的摩托車上渡過的,那種要回家了,要去大阿姨家了,要去外公家了,要上教會了,在暖暖的陽光下摩托車緩緩騎過大街小巷,帶著我小小滿足的感覺,淡淡的快樂最快樂。



其實早在一個禮拜之前我從旅行回來的時候就包好了一個包裹,裡面裝滿了要給全家的禮物,每一個都不同,而且每一個都別具意義,我寫了一封長信細細解釋了各個禮物的意義,最後在包好的包裹上大大寫著,我的媽咪收。我朋友笑我,好歹也要寫個小姐,要不然郵差看不懂,我說,哎呀,不會啦,一定寄的到。那是我給全家的新年禮物,所以,老媽,我們的心意是相通的,都會想到要幫遠方的家人寄個禮物,以補償沒有一起過節的遺憾。



不要擔心我不快樂,人生不快樂跟快樂的時間是對半的,寫完長長的報告就很快樂,但是下一個報告緊接而來又很不快樂,跟朋友週末去荷蘭東部找朋友一起吃晚餐很快樂,但是回來還要撐著累累的身體打報告就沒那麼快樂,這些都是對半的,當人在很努力的實踐自己的理想的時候,那過程通常是苦樂參雜的,但是這兩個我都很享受,因為我知道我的理想有我親愛的老爸老媽微微笑在後面支持我。



老媽,笑一個。





2008年1月13日 星期日

留歐成績報告

國小三年級以前,我成績一直馬馬虎虎,直到國小二年級下學期的期末考,國語拿了 85 分,心裡頭那時候才開始想,自己可以嘛,考試好像也不是這麼難的事情,拿了張進步獎,興高采烈的我,回家後看見爸媽無多大反應,肩膀聳聳就跑去跟嘉嘉玩了,然後升上三年級以後,自己開始決定學習。

這中間的過程和典型的亞洲學生不太一樣,我不管拿第幾名,家裡的餐桌上還是只會準備平常飯菜,不會刻意煮我喜歡吃的,媽媽煮我喜歡吃的東西的時候,往往是興之所致,與成績無關。因此,越長越大,隨著自己唸的書越來越多,當親戚有意要拿我的學歷來誇獎說要請吃飯的時候,我渾身不自在。



偶爾嘴上會掛說,好歹也誇獎個我幾句吧,可是知道這不是我的父母們擅長的,畢竟還是說說。



這樣放手讓孩子自由去闖,不特別以成績定高下的爸媽,我打從心底裡感謝,因為,他們在無形之間讓我清楚明白了什麼是自己想要的,這樣的放手給一個愛想東想西的孩子,叛逆的孩子的自由。讓我得以看見更多,因為,這樣的自由會讓自己有自我要求,而自我要求,是個要繼續在學問的領域裡面鑽深的必須特性。

在學問中,沒有鼓勵,沒有截止日期。



從西班牙回來之後,時間正式宣告我在歐洲唸書已唸半年多,想想,從當初的想家想到哭,到現在的適應,報告來了就慢慢寫,人的堅持力,似乎總是在無聲無息之中給予力量。我永遠都記得第一次得知要每個禮拜寫讀書心得的恐懼,我逃避,跑去朋友家串門子哈啦就是不願意回去面對電腦。沒能夠擺脫報告一來之時,心頭上總是有隱形的負擔,心想著要是草稿部份哪裡寫不好,整個又要重寫,想到我就想逃開那張書桌。



可是這種還有時間截止日期的上課日子漸漸要過去了,在 Utrecht University 的碩士課程裡,寫論文,完全就是對你自己負責,每個禮拜的 meeting ,你若誠實說出未有進展,無人會怪你,因為那是你的事了,你能不能畢業,那都是你的事了,縱有指導教授在,他人忙時間少,靠他指點,不如自己先琢磨吧。



那天上完課,我開心大喊,「你好,荷蘭,我已經可以從報告堆中對你微笑了 ! 」





2008年1月10日 星期四

凌晨十二點半異常清醒

平時,怎麼都要賴床的我,在不該起床的時刻卻異常清醒。



原因是,昨天去阿姆斯特丹上完科技史的課,在意識上清楚到,意識報告滿天飛,閱讀唸不完的日子又重新開始了,我該寫的兩篇報告,還要該去查的資料,突然將我的輕鬆推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起床開始唸六百六十二頁的英文厚頭書,不知道,這是不是治療失眠的好方式。



Dear Patient 我收到你的信了。身為一個朋友應該給你客觀的意見,可是我在這點上無法客觀,如果,每個人都要回去面對已經作下的決定,重新回去檢視,重新再來一次,那我不知道要重新幾次,我大學要重新拜託中興歷史系不要收我,我要回翰林告訴組長跟人事部說請不要用我,因為我很迷惘,雖然我在學,但是我一點都不專業。



我的人生,是在一步步不確定中往前邁進,就像是我現在唸的書,我也不知道我應該要有什麼想法才是常人的想法,教授說我的挑的論點每次都跟常人不一樣,他不知道要怎麼給評分,於是叫我一直寫,寫到他了解我是個怎麼樣的學生為止。



你確信你能重新一次在異地生活,然後確信你其實是被感覺給騙了嗎 ? 人在當下體驗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既然已經心情穩定的在走下一步,先暫時不要考慮上一步你是那步棋走錯了,時間,不允許你思考或是徬徨,只有在很迷茫的未來中一直往前踏,才能找到屬於你的燈光。





2008年1月8日 星期二

瑞士不瑞士,西班牙不西班牙

在旅行中,體會到富有與貧窮的差別。10 年前,在美國境內旅行中,趁著美國高中春假,我不需要擔心任何旅行事前準備品,就這樣出發上路,有阿姨打點一切食材,我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我看起來夠不夠酷?有沒有買到很酷的衣服?在下榻的旅館中,我不擔心是否有無熱水,晚上是否是 5 個人塞在一個極度狹小的空間裡休息,我唯一擔心的,是我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寫作,看書,買衣服,買書。



10 年後的旅行,變得不再集中興趣於歷史遺跡、大師作品、教堂。我注意到的是生活在這城市裡的人的心態。瑞士,長年沒有內戰,並非民族性使然,而是長年戰,收不到錢,沒有錢,便沒有要求生活品質的權利,於是瑞士人在觸目可及的地方賣紀念品,打個急救電話要付 2 塊瑞士法郎,付 2 塊瑞士法郎才得以進入明亮乾淨的廁所,這,是瑞士。



瑞士人無所畏懼所謂炫耀,穿著毛皮大衣是否就是炫耀自己的財富能力?瑞士人習慣一切日常生活用品隨手可得的奢華,因為他們可以。打仗不是他們要的,穩定的生活才是。



來到西班牙,第一天就充分感受到他們生活上的不安全感,西班牙人的眼神帶著防備,一方面是自信不足,一方面這個國家的貧富差距過大,大城市聚集著中下階層的人們想要金錢來飽足生活的需求,中間階層是空的,你可以在西班牙看到有錢的人買下 Gaudi 早期的作品「文森之家」來作為私人渡假的住處,也可以在前往聖家堂的路上遇到乞討的人,身為訪客的我,當然可以很稱職的循著旅遊書上的腳步,把該看得都看完;可是我越看越覺得這彷彿就是這國家的縮寫,他們在登上聖家堂的塔樓電梯裡面索取 2 歐元,那種收費,一半資本化,一半,迫於無奈。你可以看見地鐵裡的人,沒有錢但是也想打扮,噴著廉價香水,在他們有限的能力內,觸及那微微奢華生活的一角。



第一天在巴賽隆納街上,我看到了嚴重的貧富不均,我住的地方一晚要 35 歐元,對一半以上的西班牙人來說,35 歐元足夠讓他們好好過上一個禮拜的生活。僅管我們有不愉快的插曲,隔天我們卻還有能力「玩」,並且試著忘記那個多麼不愉快的插曲,彷彿是催眠抑制,彷彿是把自己的同情心挖掉一半的在「玩」。



玩,多麼奢華的字眼,我夜裡睡不著覺,因為我不知道該原諒誰,也不知道我該放下什麼,所有「放下」「前進」的字眼在此刻變得極為諷刺。我在介紹 Gaudi 一生的書中看到可悲,他被貧窮的國家給「消費」了,生前無人給予極高的注目,死於火車輪下的他,三天後才被認識的友人領回遺體,舉行「國葬」。此後,所有跟 Gaudi 有關的事物都值錢,都要買門票才能一窺風光,那些作品的靈魂,在他肉體凋零後變成資本的一部份,他生前救不了自己,死後也就不了自己家鄉的貧窮。



我很討厭別人跟我說他去過幾國,看過什麼,因為,這些都是要有錢才能進行的活動,我懷疑,那些看過聖家堂的人,除了感動於巨匠之作外,還會記得那些乞討的人嗎?在塔樓上,會記得他們其實曾經目睹貧民區的一角嗎?在旅行的同時,有辦法帶著同情心去旅行嗎?





DEC. 29. 2007

2008年1月2日 星期三

來自歐洲的家書

包裹已經收到,紅色那一瓶另外的是什麼維他命呢 ? 我在瑞士與西班牙這半個月旅行期間成功的說服自己不能睡的心裡壓力,很慢,但是頗有進展,雖然回來之後立刻就投入打報告的日子,但是昨晚我睡的很安穩,靠著看書與聽隨身聽讓自己淺淺入眠,不很好睡,但是總是有休息。



報告與論文份量之多,從未減少,但是這也是對我自己的一種歷練。



在夜裡我讀到龍應台與她兒子安德烈的對話,他們的對談讓我深刻體會到我的兩對父母們是多麼的為我著急,阿姨,妳在信裡說不求我成績好,只要能夠過關即可,寧願我有個健康的身體,不要其他。媽媽也曾經再三對我提醒,不要再唸書了,多麼希望我跟其他人一樣,看看電視,跟朋友出去大玩一番,不要抱著厚重的書連上廁所都不忘記看。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夠完全理解母親的心,怕孩子求聰明傑出,希望孩子平平安安,母親無限牽掛。我現在無時不刻均在反省自己的人生,試著多跟家裡溝通,跟爸爸用網誌交換心得,我知爸爸不善言,靠文字表達他深切的關心。



我一直以為唸得好成績交回家裡理所當然,編完一本高中歷史教科書由於家裡人一向不善給予鼓勵,因此自認自己做的還不夠好,於是繼續往上唸,繼續在世界名校中與歐洲人打仗,唸到焦頭爛額不想停歇,為的是得到家裡的一句話,說 :「孩子,妳做的很好,我們以妳為榮。」



我在深夜裡會因為報告寫不出來而生悶氣,但是寫報告與論文的腦袋沒有停過。



不善於撒嬌的我,從小不會跟長輩討好,因此從唸書上去尋求家族裡的認同,唸著唸著,反而真真實實的了解到自己非常喜歡吸收知識,唸許多雜書從不為了某種目的,只是為了想知道而知道,到了大學,自由的選課與時間更讓我一頭栽進歷史的廣闊裡,夜裡開始變得睡不好,往往是那麼突然的想到一個問題,沒有答案,便起身起來找資料,書寫心得,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四年,得到知識,卻也失去了健康。



現在出來唸書才知道,我的健康,我的開心與快樂,是我的父母們永遠的擔心。

2008年1月1日 星期二

西班牙的旅程試探

我覺得一切都是一種試探,就像主禱文裡的那一句 :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我跟岱的情感是在試探與分擔之中艱辛的一步步走過的。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我在異國的地鐵上又急又氣的大吼 : 「是誰偷了岱的錢包 ?」,人們看一個看似不到二十歲的亞洲女生發飆,沈默以報。我從來沒有吼的如此用力,來到歐洲之後,脾氣收斂許多,可是在當下,掉的不是錢,而是能不能回荷蘭的居留證,我心頭掛著負擔。



一月二日,天剛亮,人們尚沉睡,我跟岱換過一站又一站的地鐵,來到一個不甚友善,遙遠且陌生的荷蘭辦事處,想辦法拿暫時的居留證,岱明顯的慌了,我要他在樓下的咖啡館試試看能不能上網,他一字一字用顫抖的雙手竟發不出一封郵件。我跟岱說,寫信給 Ina ,她是國際學生事務處的主任,一定可以連絡的的到荷蘭駐西班牙的辦事處。我則打給 Lei ,並且找了所有可能的管道,直到手機的預付卡錢用完為止。



當他發不出去郵件的時候,我只有說一句: 「再試吧,還有半小時。」我心裡沒有一刻放棄過希望,堅持到最後,是我們的歷練。



在喝了三杯咖啡之後辦事處關門,我們默默搭著地鐵去和巴丁他們碰面,Lei 在地鐵裡為我們傳了一封好消息,她親自騎車跑了一趟荷蘭移民局,看著做事緩慢的荷蘭人撥通電話,寫了郵件。Jenny 的好朋友 Teresa 則是不停的用加泰隆尼亞語與辦事處的人溝通,因為不會說加泰隆尼亞語的我們,被掛了無數次的電話。



這一路的不安,滋味複雜,我在未來的路上,不知道還有多少難關,但是,我誠心感謝一路同行的夥伴們。走路慢,吃飯又挑,自認是旅行上的拖油瓶的我,還能夠得到這麼多的幫助,很感激。



謝謝 Jenny 在一路旅程中料理三餐,巴丁包辦大小雜物,豆腐無怨無悔的體驗可能是唯一,也可能是最後一次這樣艱辛又難忘的歐洲之旅,沒有熱水,五個人塞在極為窄小的空間休息,因為乾燥而起了疹子不斷在旅途中困擾我們,而岱,則職業的拍攝了可能是這一生最難忘的旅程,對於年輕恐慌而沒有經驗的試探,我相信一定還有,但是,同行夥伴的無私,下一輩子也遇不到。



「人生像是條大河,可能風景綺麗,更可能驚濤駭浪,我們需要的旅伴,除了能夠在一起並肩立在船頭低吟綺麗,同時,更需要能在驚濤駭浪之中,緊緊握住手,一路往前邁步的旅伴。」





寫於夜宿巴塞隆那機場的夜裡。凌晨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