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下午,我因為對課程上的事情感到很沮喪,我隨手抓了一件外衣披著,跑去按 Miek 的門鈴,Miek 正要出門,我說我心裡有些事,需要有個人可以聽我說說,Miek 說,他現在正好要去考試,晚上他很空,我隨時都可以過來。
同一天下午,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Solana,她是個笑的很大聲很開朗的美國女生,就住在我樓上,我們花了兩個小時在抱怨為什麼這棟大樓看起來總是空無一人,講一些荷蘭人做事總是不合邏輯的笑事,之後,我不時去她家串門子,有的時候是功課火燒屁股了,需要一個人幫我看看我文章上的論點是否有不夠清楚的地方,有的時候就是單純想去聽一聽那種歐洲不常見的快腔快調美國腔,她第一次跟我聊天的時候她好高興,她說,「我不用放慢速度你就可以聽的懂我在說什麼耶,好感動,來荷蘭以後還是第一次。」
晚上,因為在這一棟看似空無一人的大樓裡面「發現」了新朋友所以心情轉好,八點,正當我報告寫完一篇時,門鈴響了,Miek 帶了一盒他心愛的巧克力餅乾來關心我,他說我下午看起來臉色不好,怎麼了,慢慢說給他聽吧,倒杯茶,我開始敘述這所學校既瑣碎又討厭的事情,Miek 就是會聽,慢慢的回,臨走前跟我說,「 Dear Vivien,有的時候妳就只能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直到碰壁了也不要停,因為,那就是我認識的妳。」我笑笑說好,跟他說晚安。
隔了幾天,電梯壞掉,那時我正在哥倫比亞的 Esteban 家聊天,我瞎聊,他也跟我抱怨今天他辦公室的荷蘭人做事是如何個愚蠢法,講著講著,阿岱從海牙音樂季拍攝回來,我跟 Esteban 毫不客氣的大笑他氣喘吁吁的樣子,因為十四樓真的很高,真的很累。
Esteban 在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習慣性的伸出左手跟他握手,他很好奇,問我為什麼不是用大家習慣的右手握手,我說,我是左撇子,習慣性的反射性動作都是左手,他點點頭表示很理解。在這之後,當我想要轉換過來跟他用右手握手說掰掰的時候,他堅持,「Vivien,用妳的左手,你就當妳自己,那些習俗,習慣,跟人沒有關係,跟做妳自己比較有關係。」
直到今天,我仍會不時的回想這些朋友話裡的細維末節,傍晚,跟 Jenny 還有佳穎難得一起吃飯,深知她們出自於關心,幫我想了很多辦法來幫我解決學校那些瑣碎的事情。我心裡很感激她們願意這麼認真的幫我出主意,但是,我注意到了一些細維末節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她們清楚她們是以「外國人」的身分在塊土地上適應著,所以很順,所以入境隨俗。總是不忘記說「荷蘭人就是這個樣子。」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已經變成荷蘭人的台灣人 Jason 跟我說的,來到別人的國家,我們就要順著他們的邏輯在做事,這點,我只有一半同意,對我而言,我走到哪裡,我就是我,我所成形的個性,我所堅持的原則,不會因為為了讓自己生活過的比較輕鬆所以放棄我是誰,把我身上從十三歲以來所成形的「刺」給去掉。
我依然尊重荷蘭人以及他們的國家,但是我不會尊重他們訂下對於「外國人」以及「國際學生」所無形罩下不公平的網,人走到哪裡都是一樣的,該公平的地方應該就要力求公平,即是理想過頭,我堅信會有像我這樣的傻子在捍衛著這樣的念頭,我們是來國外見習的,我們不是來國外轉形的。
謹此以這篇文章獻給我那些在歐洲一起留學的朋友們,Solana 沒有忘記感恩節的時候要找荷蘭人一起吃火雞大餐,並且不厭其煩的解釋感恩節的由來,Esteban 總是告訴我不要相信電視上所看到的哥倫比亞,因為那過於片面,那些嗜血的媒體會拍攝哥倫比亞被剝削的勞工的汗水嗎 ? 而我,只要人家問,我會清楚的告訴他,我是來自亞洲的學生,我是來自台灣的學生,我尊重你的同時,請你也尊重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來這邊唸書有我的壓力,有我的目的,不是屬於我的,請不要強壓你那自以為是的歐洲人中心思想在我身上。這一點,我跟荷蘭人,沒有商量的餘地。
2007年11月30日 星期五
2007年11月26日 星期一
歐洲留學生的苦
My Dear Patient , 抱歉沒有在約定好的時間內回信,我在這裡唸書被一些麻煩的事情絆住了,這讓我重新審思了一些事情。妳的信我已經閱讀了兩次,這是我的回信。
我是一個不容易放棄的人,不管基於什麼原因,什麼事情都想要堅持到最後,連很小的事情我確信它的發生必有原因,因此真正的放棄,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曾經有人跟我這樣說,我選擇了一條較少人走的道路,年輕人會跑去唸管理,唸商,相對的為了成為一個能夠獨立思考,具有批判能力的歷史學者的道路就備顯艱辛,因為資源少,可以商量的人也少,遇到的問題通常也是鮮為人知。
我現在面臨到沒有課可上的問題,我跑去找了 Utrecht University 的國際學生辦公室的職員請求協助,他們說我找的不是對的地方,找的也不是對的人,因此丟了一個人名給我叫我去找這個人,結果寫信寫了幾封之後都沒有人回,我跑去她的辦公室,她的秘書說她不在,那我就問說能不能留個紙條解釋一下我的情況,荷蘭人當場拒絕,說他們沒有這個責任幫我。好,那我問他們誰是對的人能幫我,他們又說,我怎麼會去找隸屬於學校的國際學生辦公室,我應該要找的是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要跟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談過以後我才有「資格」來跟文學院的內部行政人員談。
我去找了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負責小姐非常不明白我為何不乾脆就上有英文授課的課程就好,我解釋給她聽我第二個學期有十堂課,但是英文授課的課只有兩門,對於國際學生來說選擇非常少,完全違背國際學生課程的資格,而且兩門都跟我的碩士論文沒有關係,我相信學生有權利選擇他們自己覺得自己需要上的課,不需要浪費金錢跟時間在跟碩士論文沒有關係的課程上。然後講到最後,她說我的課程的確是國際學生課程,因此我也有權利上我認為需要的課,雖然是荷語授課,但是她沒有責任幫我,叫我自己跟教授連絡,諷刺的是,我三個禮拜以前就跟教授連絡了,我也知道荷蘭人的做事方式,因此我等他們慢慢的找一個解決的辦法,三個禮拜以後的今天,他們告訴我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願意督導我的人,給我書單,讓我看書,然後最後用一篇報告來決定這門課讓不讓我過,我立刻回說,很好的辦法,請問我要找誰督導我,還是沒有答案。
我終於寫信跟打電話回家,在一片忙亂之中,我根本跟台灣的朋友還有家人斷了聯繫,一打回去,緊繃弦一下就斷了,很想大哭,因為我在外作戰已久,我在荷蘭持續的跟這所貴為荷蘭的 Harvard University 不卑不亢的講明我的理由跟道理,接受他們無理有時候是非常侮辱人的對待方式,講明一點,我有理,我不想像之前在這所學校唸書可能也遇到一樣問題的學生一樣,就這樣默默接受,帶著半所未知的腦袋回家,這絕對不是我當初離開編輯這個崗位的初衷,也不是我的理想,我就是這樣堅持原則的人,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在外地唸書,習慣性遇到問題都是自己一個人先挑樑解決,不行再找朋友,不行的話再試再試。家人問我說為何不跟家裡連絡,我說,唯一一堂可以上的課,被報告以及這禮拜的考試纏身,我連寫信的時間都甚少,因為都熬夜趕報告。
寫到這裡,我要跟妳說這封信我也轉寄給我家裡的人了,歐洲留學生絕對不是在這裡過什麼好日子,特別是我在一個貴為荷蘭第一學府,歐洲赫赫有名的學校唸書,這裡的國際學生少的可憐,如果英文說跟聽不夠流利,不願意放下亞洲學生普遍的缺乏自信感問題,難有什麼社交活動,上帝很幸運的給了我一群聯合國朋友給我支持,有人烤南瓜派給我,有人總是找我去聊天喝酒,有人總是跟我談美學,有些人跟我談人權,這些人的家散佈各洲,遠至非洲,我最要好的朋友,Miek,來自南非,最談的來的人,來自南美洲的哥倫比亞,我還有自己的藥劑師朋友,來自希臘,他們講話都有腔調,不是我們習慣聽到的美國腔,但是我真的很珍惜,他們是戰友。
我不覺得自己倒楣,雖,反正都是上帝給的挑戰,就一個一個解決,就算過程無比艱辛,這是我所預知的,我只希望家裡的人能夠懂我這個硬脾氣的孩子,這個有淚不掉,有話不說的孩子。
我是一個不容易放棄的人,不管基於什麼原因,什麼事情都想要堅持到最後,連很小的事情我確信它的發生必有原因,因此真正的放棄,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曾經有人跟我這樣說,我選擇了一條較少人走的道路,年輕人會跑去唸管理,唸商,相對的為了成為一個能夠獨立思考,具有批判能力的歷史學者的道路就備顯艱辛,因為資源少,可以商量的人也少,遇到的問題通常也是鮮為人知。
我現在面臨到沒有課可上的問題,我跑去找了 Utrecht University 的國際學生辦公室的職員請求協助,他們說我找的不是對的地方,找的也不是對的人,因此丟了一個人名給我叫我去找這個人,結果寫信寫了幾封之後都沒有人回,我跑去她的辦公室,她的秘書說她不在,那我就問說能不能留個紙條解釋一下我的情況,荷蘭人當場拒絕,說他們沒有這個責任幫我。好,那我問他們誰是對的人能幫我,他們又說,我怎麼會去找隸屬於學校的國際學生辦公室,我應該要找的是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要跟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談過以後我才有「資格」來跟文學院的內部行政人員談。
我去找了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文學院的國際學生辦公室負責小姐非常不明白我為何不乾脆就上有英文授課的課程就好,我解釋給她聽我第二個學期有十堂課,但是英文授課的課只有兩門,對於國際學生來說選擇非常少,完全違背國際學生課程的資格,而且兩門都跟我的碩士論文沒有關係,我相信學生有權利選擇他們自己覺得自己需要上的課,不需要浪費金錢跟時間在跟碩士論文沒有關係的課程上。然後講到最後,她說我的課程的確是國際學生課程,因此我也有權利上我認為需要的課,雖然是荷語授課,但是她沒有責任幫我,叫我自己跟教授連絡,諷刺的是,我三個禮拜以前就跟教授連絡了,我也知道荷蘭人的做事方式,因此我等他們慢慢的找一個解決的辦法,三個禮拜以後的今天,他們告訴我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願意督導我的人,給我書單,讓我看書,然後最後用一篇報告來決定這門課讓不讓我過,我立刻回說,很好的辦法,請問我要找誰督導我,還是沒有答案。
我終於寫信跟打電話回家,在一片忙亂之中,我根本跟台灣的朋友還有家人斷了聯繫,一打回去,緊繃弦一下就斷了,很想大哭,因為我在外作戰已久,我在荷蘭持續的跟這所貴為荷蘭的 Harvard University 不卑不亢的講明我的理由跟道理,接受他們無理有時候是非常侮辱人的對待方式,講明一點,我有理,我不想像之前在這所學校唸書可能也遇到一樣問題的學生一樣,就這樣默默接受,帶著半所未知的腦袋回家,這絕對不是我當初離開編輯這個崗位的初衷,也不是我的理想,我就是這樣堅持原則的人,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在外地唸書,習慣性遇到問題都是自己一個人先挑樑解決,不行再找朋友,不行的話再試再試。家人問我說為何不跟家裡連絡,我說,唯一一堂可以上的課,被報告以及這禮拜的考試纏身,我連寫信的時間都甚少,因為都熬夜趕報告。
寫到這裡,我要跟妳說這封信我也轉寄給我家裡的人了,歐洲留學生絕對不是在這裡過什麼好日子,特別是我在一個貴為荷蘭第一學府,歐洲赫赫有名的學校唸書,這裡的國際學生少的可憐,如果英文說跟聽不夠流利,不願意放下亞洲學生普遍的缺乏自信感問題,難有什麼社交活動,上帝很幸運的給了我一群聯合國朋友給我支持,有人烤南瓜派給我,有人總是找我去聊天喝酒,有人總是跟我談美學,有些人跟我談人權,這些人的家散佈各洲,遠至非洲,我最要好的朋友,Miek,來自南非,最談的來的人,來自南美洲的哥倫比亞,我還有自己的藥劑師朋友,來自希臘,他們講話都有腔調,不是我們習慣聽到的美國腔,但是我真的很珍惜,他們是戰友。
我不覺得自己倒楣,雖,反正都是上帝給的挑戰,就一個一個解決,就算過程無比艱辛,這是我所預知的,我只希望家裡的人能夠懂我這個硬脾氣的孩子,這個有淚不掉,有話不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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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1日 星期三
I'll be there for you

來荷蘭以後,每次週末放鬆都還要不時跟自己的心裡喊話
「小乖,你不是 be the best, but do your best !」
這樣心裡喊話完以後,才不覺得東西都啪的擠在一起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很忙,其實有兩份報告要寫,可是週末還是要過吧。11月 17 號我們在巴丁亂中有序的房間裡面,吃了道地的台灣滷肉,天那,超好吃,好懷念老媽弄的滷肉,味道沒人能比,飯可以吃好幾碗,我那些外國朋友吃過一定會叫我媽媽去開餐廳。
喝了幾杯白酒以後,室內五音不全的演奏會開始,Jams 本來只是想簡單邀請他朋友們吃個飯,彈幾首,沒想到巴丁很賊,把他的演奏夥伴找來了,大家都不是很熟悉民歌,了不起就是知道披頭四,還有 Bob Dylan,一開始唱不太起來。後來開始唱起 Hey Jude 以後大家就瘋了,那種氛圍是不分國界的,很神奇,兩把吉他,一把小提琴,一個非洲鼓跟一個響鈴,從晚餐時間一直唱到凌晨一點,連吉他大師 Jams 都說,有酒,有吉他的夜晚,好像回到了他的高中時候。
以前認為音樂無國界這句話很膚淺,因為聽起來好像是某種廣告台詞,不過在這場五音不全的演奏會之後,我認為應該要仔細說一下,是音樂帶來的那種微微的感動是無國界的,連我這個節奏感很差很差的人都可以打非洲鼓耶。
Jams 他們特別為我們彈奏了 Bon Jovi 的 I’ll be there for you,超感動的,大四的時候看了一部電影裡面有這個首配樂後就很喜歡這首歌,沒想到可以聽到超真實的現場演奏版,那種微微的感動就好像是小小的電流穿過你的心靈一般,啪的一下變成一鼓暖流,流過全身。
巴丁說,他是去年一來就認識 Jams 的了,一開始他還沒有自己的吉他,到處去跟人家借吉他,那時候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後來才知道他對音樂有多熱情,他來荷蘭之前不會小提琴,所以他學,他來荷蘭之前不會打非洲鼓,所以他學。
我們在荷蘭,開始漸漸明白,什麼叫做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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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3日 星期二
給小華的信
一直以來都是透過你在MSN暱稱的蛛絲馬跡才猜測你近況的我,要寫信,其實沒有特定的標題。
有關於人,我們一直都很自私,有關於生活,我們一直都很自私。可是你跟他,所種下果實,卻不是屬於自私的那一種。我還記得高二那一年秋天,我在 K 書中心門外等妳下來,我們要一起去逛街, 妳好高興的大聲跟我說,分手了,分手了。 那種突然心上的重擔一口氣放下來講話的樣子,那種高興依然很鮮明,這也是我對於這個男人有記憶的幾件事情之一。
當初,我以為那個就是句點了,關於你跟這個男人。但是,善於隱藏,心地善良的小華,對你來說,是不是那一句分手了,才是你們糾纏的開始 ?
後續的事情我們多多少少聊到,在大一跟大二的幾個深夜電話,信件斷又續的回復,你慢慢的變得更具有武裝性,或著是說,你不想讓關心你的朋友知道你快哭了,快崩潰了。可是我們總是知道,小華需要被拉一把。於是,不是我就是巴丁,我們兩個較常連絡,得知你的消息之後,巴丁總是會說,小乖,你去跟小華談一下,她有心事。
你愛四兩撥千金把事情淡化。以前的我愛打破砂鍋問到底,可是也許出自於某種信任,終究你還是會講,然後以前的我會滔滔不絕的給你意見,但是現在,我不會這麼做,這個佔據了你人生三分之一的男人,能不能夠跟你撐船渡過人生這條大河,或是以隊友的身分,或是以伴侶的身分,那個界線變得很模糊,而且往往連當事人也不知道。
也許回到某一個深夜的晚上,你沒有接他的電話,是不是會好一點 ?
這些,我都沒有答案,我引用的文字裡面,最後這幾句,是要給妳當作壓箱寶之用 : 「可是,我不能不意識到,我的任何話,一定都是廢話,看著妳跌倒,只能希望妳會在跌倒的地方爬起來,希望陽光照過來,照亮妳藏著憂傷的心,照亮著妳眼前,看不見盡頭的路。」
小乖
有關於人,我們一直都很自私,有關於生活,我們一直都很自私。可是你跟他,所種下果實,卻不是屬於自私的那一種。我還記得高二那一年秋天,我在 K 書中心門外等妳下來,我們要一起去逛街, 妳好高興的大聲跟我說,分手了,分手了。 那種突然心上的重擔一口氣放下來講話的樣子,那種高興依然很鮮明,這也是我對於這個男人有記憶的幾件事情之一。
當初,我以為那個就是句點了,關於你跟這個男人。但是,善於隱藏,心地善良的小華,對你來說,是不是那一句分手了,才是你們糾纏的開始 ?
後續的事情我們多多少少聊到,在大一跟大二的幾個深夜電話,信件斷又續的回復,你慢慢的變得更具有武裝性,或著是說,你不想讓關心你的朋友知道你快哭了,快崩潰了。可是我們總是知道,小華需要被拉一把。於是,不是我就是巴丁,我們兩個較常連絡,得知你的消息之後,巴丁總是會說,小乖,你去跟小華談一下,她有心事。
你愛四兩撥千金把事情淡化。以前的我愛打破砂鍋問到底,可是也許出自於某種信任,終究你還是會講,然後以前的我會滔滔不絕的給你意見,但是現在,我不會這麼做,這個佔據了你人生三分之一的男人,能不能夠跟你撐船渡過人生這條大河,或是以隊友的身分,或是以伴侶的身分,那個界線變得很模糊,而且往往連當事人也不知道。
也許回到某一個深夜的晚上,你沒有接他的電話,是不是會好一點 ?
這些,我都沒有答案,我引用的文字裡面,最後這幾句,是要給妳當作壓箱寶之用 : 「可是,我不能不意識到,我的任何話,一定都是廢話,看著妳跌倒,只能希望妳會在跌倒的地方爬起來,希望陽光照過來,照亮妳藏著憂傷的心,照亮著妳眼前,看不見盡頭的路。」
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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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1日 星期日
有啤酒的夜晚

再一次的,我又踏上了回往歐洲的旅途。不如其他的旅客,懷抱著觀光,探看建築物的心情,而是回去唸書了,回去跟著我 tutor 的指示,跨遍荷蘭多所大學,開始一趟尋書之旅。
為了我的論文與報告,我必須在一個我認識不到四個月的地方穿越大街小巷,尋找 Leiden University 與 UvA 的特定圖書館,找到那幾本特定的書籍。說實在的,一個人去找書,而且指示都是荷蘭文,誰不害怕呢 ? 可是,唯有這一股害怕的心情讓我知道,是真的,我是在荷蘭唸書。我是在唸學問,我是在吸取知識。
離開台灣前爸爸提到歐洲人的喝酒文化,我想說說我的經驗,有一晚,我一如功課負擔不重的那幾晚一樣去了 Miek 他們宿舍串門子,跟 Sebastian 和 Miek 喝酒聊天,我這人去荷蘭之前是連有含酒的巧克力都不吃的人,到了當地就入境隨俗,很經鬆的跟他們邊喝啤酒邊聊天。
啤酒喝了三罐以後,Sebastian 開始有點醉了,他不知道幹嘛,當晚很不像是那個平常認真嚴謹的波蘭人,他會醉的原因是因為他還混著紅酒跟他自己釀的水果酒喝,我跟 Miek 知道他大概心裡有事,可是我們都沒戳破,他開始大喊說他畢業以後要去日本,他想去沒有去過的亞洲國家看看,他就是好奇,然後他突然很認真的跟我講說 : 「Vivien,你可不可以不要開口閉口中國人的,因為我討厭中國人。」我回問他 : 「Sebastian,你有過多少個亞洲朋友 ? 你是為什麼討厭中國人 ? 」他說,他討厭中國人那一副沒自信的樣子,怎麼連正眼都不敢直視他這個波蘭人。又說我是第一個他認識的亞洲朋友。這下好了,我說你不是討厭中國人嗎 ? 可是我可是個道地會講中國話的中國人喔。他突然又很清醒的糾正我,「不對,你是台灣人,你是會說中文的台灣人,你是我見過最不在意膚色的的亞洲人,你是個講話有自信的台灣人,你能用英文跟我們喝酒聊天,而且還談得如此隨意。」
我當晚其實沒想很多,因為水果酒我也喝了,頭昏昏腦漲漲,回去就啪的睡著了。
隔天晚上,舊的議題再度展開,只是這次,我的朋友都一致同意,我來這邊,是因為想喝啤酒所以跟他們一起喝啤酒,是因為想聊天所以聊天,這讓他們有被「信任」的感覺。因為在過往,他們要不是從沒接觸過中國人,要不然就是聊天的時候,接觸過的中國學生總是聊的哩哩拉拉,搞半天,聊天的感覺也沒有了,好像在英語教學一樣,讓他們感覺挺遜的。聽到這邊,我總想幫中國學生,台灣學生,香港學生辯解些什麼,但是到頭來,什麼語言障礙根本不是什麼鬼問題,而是你敢不敢聊,能不能講,敢不敢喝的問題。
爸爸,現在知道了嗎,所謂文化隔閡,其實,是可以被突破的。也正因為我在這邊突破了所謂的文化隔閡,讓我有了一種,是的,我是在歐洲唸書的深刻感覺。回來歐洲的當晚,又跟他們小聚了一下,一樣,喝酒,聊天,聊聊生活裡很好或很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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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0日 星期六
挑戰價值觀的開始
今天,我即將回歐洲去,我會在歐洲,繼續跟歐洲學生們討論,為什麼一個國家需要社會福利,為什麼西歐國家的社會福利制度,亞洲想跟進卻總是跟不上來,卻總是感覺缺乏什麼,為什麼?
因為,我們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甘迺迪說:「如果要他在正義與自由選擇一方,他選擇正義。」
問題的關鍵點在於,正義究竟是什麼,而正義可以持續多久?歐洲人不是不相信正義,而是不覺得正義可以持久,因此,他們選擇和平,也正因此,當所有的議題牽涉到是正義還是和平的時候,我這個課程裡唯一亞洲國際學生的既有觀念立刻就會被衝擊到。歐洲人,尤其荷蘭人認為,只要可以和平解決,他們會盡所能,付諸實行,即使這中間,在和平的程序上有不公不義的地方,他們也還是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會議桌上好好談。
相反的,亞洲人就不是如此。我們始終相信正義,我們堅持理念,因為長久以來,這個社會體制所教導我們的,就是理念,一旦有理念,就是你的堅持的開始。因此我們在退出聯合國的時候說:「漢賊不兩立」,因此我們在面對聖火是否來台灣的時候,無關其他,就是一個人,一個黨的信念,而拒絕了。與其說這是理念,倒不如說這是被扭曲的正義。
也正因此,台灣人太天真了,以為去歐洲唸書就一切發達。殊不知,這才是挑戰你價值觀的開始。你大可以在英國,美國,謀求學位,回來發達,賺賺利益,人之常情。你大可以在歐洲唸書的時候,到處遊玩,不想深層思考。但是亞洲人,身為班上唯一一個亞洲學生,你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一再又一再與他們爭論,何謂正義?在關鍵時刻,你要為你的國家,爭取的是實質的正義,還是既有的和平?
我解釋不出來為什麼我們不接受中國大陸,我也解釋不出來為什麼我們不想要獨立,既然我們的理念是正義,那們我們應該做一決策。而此決策,五十年過去了,我們還沒有答案。
因為,我們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甘迺迪說:「如果要他在正義與自由選擇一方,他選擇正義。」
問題的關鍵點在於,正義究竟是什麼,而正義可以持續多久?歐洲人不是不相信正義,而是不覺得正義可以持久,因此,他們選擇和平,也正因此,當所有的議題牽涉到是正義還是和平的時候,我這個課程裡唯一亞洲國際學生的既有觀念立刻就會被衝擊到。歐洲人,尤其荷蘭人認為,只要可以和平解決,他們會盡所能,付諸實行,即使這中間,在和平的程序上有不公不義的地方,他們也還是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會議桌上好好談。
相反的,亞洲人就不是如此。我們始終相信正義,我們堅持理念,因為長久以來,這個社會體制所教導我們的,就是理念,一旦有理念,就是你的堅持的開始。因此我們在退出聯合國的時候說:「漢賊不兩立」,因此我們在面對聖火是否來台灣的時候,無關其他,就是一個人,一個黨的信念,而拒絕了。與其說這是理念,倒不如說這是被扭曲的正義。
也正因此,台灣人太天真了,以為去歐洲唸書就一切發達。殊不知,這才是挑戰你價值觀的開始。你大可以在英國,美國,謀求學位,回來發達,賺賺利益,人之常情。你大可以在歐洲唸書的時候,到處遊玩,不想深層思考。但是亞洲人,身為班上唯一一個亞洲學生,你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一再又一再與他們爭論,何謂正義?在關鍵時刻,你要為你的國家,爭取的是實質的正義,還是既有的和平?
我解釋不出來為什麼我們不接受中國大陸,我也解釋不出來為什麼我們不想要獨立,既然我們的理念是正義,那們我們應該做一決策。而此決策,五十年過去了,我們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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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
快走
王佳芝那一句「快走 !」,我不能認同。
可是,在這個年代,又或著是,1943年的上海,我們要認同的到底是什麼?是自己的家鄉,還是那個需無名詞的中國,還是國民黨,共產黨?長期以來我這個台灣女生被教導的歷史是以中國為榮,中國不能亡。直到去荷蘭唸書以前,我也是深深的抱持如此的信念。因為,我認為這就是民族,這就是黃種人,這就是為什麼我跟荷蘭人吵架的原因。我們自有尊嚴存在,尊嚴不可少。
但是我沒有忘記大學教授教給我的話,他說 :「民族,不過就是個人與人建立起來的藩籬,在藩籬以內的是朋友,在藩籬以外的是敵人」
我當時沒有很懂教授的話是什麼意思,直到來到荷蘭以後,我跟荷蘭教授討論,我說我不懂,你們被十五世紀西班牙人殖民,不管怎樣都甘願,直到稅收問題才覺得受不了才起來獨立。後來,荷蘭獨立之後,有一段時間,你們還雙手奉上自己的國家給英國伊麗莎白女王,間接變成英國的殖民地,我說要是中國人,那些雙手奉上土地的人,就是賣國賊。
我的教授是一位非常典型的荷蘭人,他問我說:「一個大而中央的國家真的好嗎?假設這個國家富強,那變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充斥著腐爛,人們沒有錢賺,家人養不活?這樣也好?」我跟荷蘭學生們還有這位 Prak 教授在兩個月的課內討論這個議題無數次,他們普遍認為,秦朝一統天下無所謂好壞,不過就是一個時勢所趨,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中國人開始被大國家,大民族給綁著了,失去了小的國家可以有的彈性,這牽涉到地理,牽涉到思想層面,我們都談,但是,這引發了我關鍵的問題點。
大家都強調王佳芝是為情而死,因為張愛玲的小說,舖陳就是如此。
但是仔細檢視一下1943 年,當年的中國只是區域,不是國家,有香港被英國人殖民著,有上海對外租界是中國的土地,可是中國人進不去,有大片陌生的土地,有炮火不斷的軍閥政府,身為一個中國人,請問我們要忠誠於什麼?
王佳芝忠誠的的確是情分二字,不是黨,不是中國,不是賣國賊.這樣的為忠誠而死,我想她死前,應是沒有遺憾的了。
可是,在這個年代,又或著是,1943年的上海,我們要認同的到底是什麼?是自己的家鄉,還是那個需無名詞的中國,還是國民黨,共產黨?長期以來我這個台灣女生被教導的歷史是以中國為榮,中國不能亡。直到去荷蘭唸書以前,我也是深深的抱持如此的信念。因為,我認為這就是民族,這就是黃種人,這就是為什麼我跟荷蘭人吵架的原因。我們自有尊嚴存在,尊嚴不可少。
但是我沒有忘記大學教授教給我的話,他說 :「民族,不過就是個人與人建立起來的藩籬,在藩籬以內的是朋友,在藩籬以外的是敵人」
我當時沒有很懂教授的話是什麼意思,直到來到荷蘭以後,我跟荷蘭教授討論,我說我不懂,你們被十五世紀西班牙人殖民,不管怎樣都甘願,直到稅收問題才覺得受不了才起來獨立。後來,荷蘭獨立之後,有一段時間,你們還雙手奉上自己的國家給英國伊麗莎白女王,間接變成英國的殖民地,我說要是中國人,那些雙手奉上土地的人,就是賣國賊。
我的教授是一位非常典型的荷蘭人,他問我說:「一個大而中央的國家真的好嗎?假設這個國家富強,那變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充斥著腐爛,人們沒有錢賺,家人養不活?這樣也好?」我跟荷蘭學生們還有這位 Prak 教授在兩個月的課內討論這個議題無數次,他們普遍認為,秦朝一統天下無所謂好壞,不過就是一個時勢所趨,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中國人開始被大國家,大民族給綁著了,失去了小的國家可以有的彈性,這牽涉到地理,牽涉到思想層面,我們都談,但是,這引發了我關鍵的問題點。
大家都強調王佳芝是為情而死,因為張愛玲的小說,舖陳就是如此。
但是仔細檢視一下1943 年,當年的中國只是區域,不是國家,有香港被英國人殖民著,有上海對外租界是中國的土地,可是中國人進不去,有大片陌生的土地,有炮火不斷的軍閥政府,身為一個中國人,請問我們要忠誠於什麼?
王佳芝忠誠的的確是情分二字,不是黨,不是中國,不是賣國賊.這樣的為忠誠而死,我想她死前,應是沒有遺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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