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17日 星期六

日記-台大經歷

9月7號 星期三 天氣晴




今天三點,是美國團的行前說明會





其實在拉著行李上火車的那一剎那,我就已經感到暈眩,可是,我腦子裡實在沒想這麼多。三點到五點,冗長的行前會議,我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只是一直覺得自己好冷。





下午五點二十五分,我向領隊說,我必須去臺大醫院掛號拿藥,他揮個手說好,就放我走了。此時,我的身體已經很勉強了,我讓Peter陪我走到街口。之後,我獨自一個人,拎著重重的行李,跨過羅斯福路,往臺大醫院舊大樓走去,想要掛號看門診。





五點多了,醫院裡冷冷清清,只剩下排隊領藥的冗長隊伍,我知道自己在發燒,可是我等。輪到我的時候,小姐說了一句:「晚上沒有門診喔,你要到後面的健保局,他們晚上才有門診。」我苦笑著跟她說謝謝,背起旅行時沉重的包包,轉身下樓,我一心一意想著健保局,悶著頭,跟著頭頂上的指標亂走,就這樣,我在台大醫院裡迷路了。我拖著高燒的身體,轉來轉去,腦中已經失去了平常的方向感,看著牆壁上刊著奈及利亞難民的照片展,我心裏的諷刺感也跟著加深,真蠢,我現在無助的心情,是否也跟照片裡的孩子一樣呢?





  最後,我問到了負責一樓掛號的櫃檯小姐,我問他們:「健保局要怎麼走?」,他們回我說「有一小段距離喔~你要先沿著常德街右轉,然後….左轉….。」





我腦子裡慌了,我拖著正發燒的身體,我能走多遠?我又跨過了羅斯福路走回他們的新大樓,我一個人,就這樣走進了急診室,我跟小姐說「我要掛號」,小姐冷冷的跟我講「你要先去旁邊的護理站量血壓,測體溫,然後再過來。」護理站空蕩蕩,沒有半個人,我向櫃檯小姐問道:「小姐,不好意思,可是那邊的護理站沒有半個人。」她看了我一眼,不耐煩的說「妳先等一等吧!」





  此時的我,又累,又燒,而且意智完全不清醒。在這間冷漠的急診室裡,我生或我死,好像沒那麼重要。護士來了,例行的量血壓,測體溫,碰! 38.2度,果然高燒。她叫我拿著自己的病歷,去內科報到





「直走左轉,第一間就是」。





  醫生詳細的問了我的病況,他說我心跳太快,136下,正常人頂多90 . 100,況且我還高燒,他懷疑我被感染了,緊接著,一堆測試,一堆檢驗接踵而來,抽血,驗尿,照X光,每一樣都令我覺得難堪,不好受。



驗尿的時候,拿了三大根塗滿碘酒的棉花棒,要我擦拭尿道後,再將兩個小瓶子裡裝滿我的尿。我在極度困窘之下完成了這件事,因為燒的頭暈,而旁邊沒有人能夠幫我,花了我好久的時間,才做完這該死的檢體。我把尿液拿回護理站,他們叫我去照X光,再一次的,我又迷路了。摸索之中來到了X光的檢驗室,檢驗室的醫生叫我更衣,我很困難的把衣服全都脫掉,手腳好像不聽我使喚,接著,套上那藍色的病人斗篷,最讓我感到困窘的是,我不知道該怎樣穿好這該死的斗篷,它有好多線,線是不是要綁在一起的?但是我的手沒有什麼力,去把那些繁亂的蝴蝶結綁好,於是,我抓著胸前的那一塊衣服,走向X光檯,我感受到了赤裸和難為情,一種無助感,在我心中蔓延。





  抽血,刺痛一下,沒什麼。但是,那隻肌肉注射的退燒針,讓我痛到飆淚。我哭了,不,應該說,我流眼淚,但是我沒有哭出聲音來。妳怎會搞到這個地步?小乖?一個人在急診室裡,讓無助感吞噬著。





  六點三十分,她們終於幫我安排到了病床,M63,我拖著麻痺的身體,躺在病床上,勉強的撥打電話給我男人,在他說喂的那一剎那,我終於受不,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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