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4日 星期二

陽光很暖


人似乎年紀越大越會回憶過去,當然,對於過去的人,不管是自己還是別人曾經犯過的錯都會加以分析一番。

非常喜歡龍應台的文字,自從她出了目送以後,我想我應該是心理上不能接受的是看到一個老去的女作家,年華逝去,曾經意氣風發的說歷史的過錯,慶幸自己不是新加坡人,罵著美國人的驕傲和無知,台灣人眼光的短淺。

我看著她的文字彷彿看到自己母親的影子。但是她現在剩下來的,是一種用長者的口吻,意識到自己若不再說一些她所關心的歷史,不論對錯,幾乎是用一種不管對錯,焦急的態度訴說,快說吧,再不說這些人就要死去了,歷史無法傳承,再也沒有人會訴說的那段歷史。

嘴上說她已經不是我的偶像了,但是心裡還是會好奇她到底寫了些什麼?於是,昨天下班以後,就跑去誠品看印刻文學雜誌了,要是以前,只要有龍應台是封面的雜誌我都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當作收藏,但是,昨天,我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邊把她的文章讀完而已。

跟之前的文字比起來,她的文字少了有力,多了一份歷練的滄桑。她寫 1949 年發生的事情寫的那麼口述,格局是那麼的小,讓我看了很不習慣,曾經她大山大海的震撼力,不知道都跑去哪裡了?失去了文字的震撼力,多了一份口語的熟悉,讓我有錯覺,我彷彿在看安德烈採訪一個老兵那樣的口吻,腦袋裡想起的是我曾經於大二的時候做過的外公的日據時代口述歷史報告 ,我知道現在改成日治時代了,但是述我無法認同治這個字,腦袋裡面的種族情節還是不免存在。

言歸正傳。

之前有一期的印刻雜誌她寫到:我們的時代欠缺對歷史的溫柔,欠缺對敵人的寬厚。而認同,其實是需要寬厚和溫柔來累積的。陽光不暖,你不會來到院子裡曬太陽,不是嗎?

我認同她的文字,也很喜歡她這段文字。

有時候,我知道自己是唸歷史系的,應該要用更為批判的眼神還有角度去看待歷史,但是,事後想想,那些人真的值得被批判嗎?我們要批判的主體是誰?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要用更溫柔的眼光去看待那些人呢?

在戰爭之下,無關對錯,德國婦女不也是騎著腳踏車,辛辛苦苦的穿過大街小巷,只是為了找一點牛奶給剛她想喝奶的孩子。同一個時間點,日本婦女不也是跋山涉水,就是為了想採一點新鮮的野菜給家裡已經餓到不能再動的孩子們吃。

我曾經失去批判的能力,但是現在這個能力回來了,但是這只是讓我更為小心,謹慎的使用這種能力,一如我曾經很厭惡資本主義,總是會批判資本主義的不對。我現在學習試著去接受,這種全世界都接受的資本主義,曾經養我,育我的主義。試著不再去排斥他,心境漸漸變得平和,在不失去想要熟悉大山大海的文字震撼之下,重新去接受一些其實我很陌生,只知道皮毛的片段歷史和我其實一點都不熟悉的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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