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我不會形容深刻的感覺叫什麼,那是不是我從未體認過什麼叫深刻?如果在無形之中深刻已在我心理畫下明顯的痕跡,這種深刻是不是即使有機會開口卻選擇沉默。
一切歸於平靜之後,瞬間失去憤怒的能力。
這個人不知道打哪冒出來,在我喘呼呼的跑完五圈停下來之後,他在足球場上的休息時間也到了,我們開始攀談,他說他剛來台灣,我說我要離開台灣了。
他笑笑的跟我講「我們台灣學生都不大負責任,對吧?」他以問號結束。
我問他懂不懂什麼叫負責任,有責備有任,出來咋到的你懂這些嗎?他笑笑反問,那我會回來嗎?我在國外風風光光的唸完書以後,我會回來嗎?
那你呢?你的言詞漏洞是否太多,你在「國外」唸書風光嗎?憑你的膚色和你的道地美式英文才有人投以羨慕又敬畏的眼光,小小聲的跑來跟你聊天完全不是因為你這個人而是你所來自的國家所引領的光環。你活在巨大的光環下你不自知,你真夠膚淺的了。
但是看看我們,又深刻到哪裡去呢?
什麼東西冠上日式,日系突然就變的神聖,什麼英文流利,有幾個外國朋友就可以被捧上天,假日你去看看天母的那些不知世事的孩子們,他們除了有黑色的眼珠和任何皮膚用品的蓋不掉的天然黃,他們已然什麼都不是,對於台灣而言,對於他們而言,這裡不過是一個棲息地。國家什麼不國家的怎麼會重要?因為跟本就沒有接觸過這樣的感受。永遠不會懂台灣和中國差別的荷蘭人在電話上用受不了的語氣跟我說話,好像他們的國家有多偉大。
是啊,也許我們台灣的學生是真的都不太負責任,當寫地址,寫國名的時候找不到自己該填什麼,當介紹自己的時候會辭窮因為無法跟一個從小在布魯克林長大的小孩說明1949年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你來體驗看看這個擔子有多重,也許有一天我熟悉的國家會不見,也許我有能力回來的時候這個國家已經無力回天,那麼,誰來告訴我在這樣大的失望裡面我手裡握的該是槍還是箭,還是一片滿腔的熱血。
讀讀中國古書吧,為什麼我們總是自認擔子很重因為我們有深刻的文化教導我們一切都要以最得體的方式進行最大的努力,我們也許學會撒謊,但是在關鍵時候我們不會撒手,如果撒手,就會變成活殭屍,這種人不稀奇的,假日的天母很多很多,韓國偶像歌手來台灣唱歌的運動館上整排整排。
有的時候我還會猶豫我要不要做活殭屍,因為那樣至少什麼深刻的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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